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常務副縣長何平,便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怒氣,直接衝進了青川縣政府大院。
他連早飯都沒顧上吃,徑直闖進了林遠的辦公室,連門都沒敲。
“砰”的一聲,他將一份列印出來的《村民委員會組織法》相關條例,狠狠地摔在了林遠的辦公桌上,那聲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林縣長!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何平的臉上,寫滿怒火。
他指著那份檔案,質問道,“我倒想問問你,你憑什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直接免掉一個經過組織程式選舉出來的村支書?你的眼裏,還有沒有組織?還有沒有紀律?還有沒有我們縣委這些老同誌?”
林遠此刻正在慢條斯理地,用一塊乾淨的絨布,擦拭著自己的電腦。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暴怒的何平,隻是淡淡地開口:“何縣長,消消氣。坐下喝杯茶。張富貴同誌在群眾中的反映很不好,我隻是提出了一個‘先行停職’的建議,也是為了穩定大前村的局麵嘛。”
“建議?你那叫建議嗎?你那是命令!是獨斷專行!”何平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陡然拔高,
“我告訴你,林遠,大前村是屬於大石鎮管轄的,張富貴的人事任免,必須由大石鎮的黨委來研究決定!你一個縣長,手不要伸得太長了!你那個所謂的‘建議’,鎮裏必須開會討論,不能搞你的一言堂!”
林遠終於擦完了電腦,他抬起頭,看向何平。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被質問的窘迫,反而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
這個張富貴的堂哥,正是大石鎮的鎮委書記張紅龍。而張紅龍,則是何平的遠方表弟。
林遠對他們這些關係,早已瞭然於胸。
“哎呀,何縣長,還是您考慮得周全,經驗比我豐富。”他站起身,主動為何平倒了杯水,“您說得對,是我年輕,考慮問題不周全了,有時候做事是急了點。這件事,確實應該由鎮裏來走程式。我完全尊重,也完全服從大石鎮黨委的集體決議。”
這番突如其來的“服軟”,讓準備了一肚子質問和理論的何平,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瞬間沒了著力點。
他看著林遠那張真誠的臉,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利者的倨傲。
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揹著手,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居高臨下地說道:“你知道就好!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更要懂得講規矩!”
說完,他看都沒看那杯水,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
他從來沒有把這位年輕的縣長當過一盤菜,他認為這個林遠完全是靠女人吃軟飯上位。
關鍵是,你上位就上位,可林遠偏偏又跑到了青川,搶走了他的縣長位置。
更讓他暴怒的是,林遠不僅搶了他的位置,還動他的人。
這讓他如何不惱火。
他心裏冷笑著:哼,愣頭青,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
當天下午,大石鎮黨委會議室。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鎮委書記張紅龍,也就是張富貴的堂哥,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參會的幾個鎮領導,有的在低頭打著瞌睡,有的在興緻勃勃地刷著短視訊,氣氛極其散漫,彷彿這不是一場決定幹部命運的嚴肅會議,而是一場午後的茶話會。
“咳咳!”張紅龍清了清嗓子,為會議開了場,“同誌們,今天這個會,很重要!是關於我們大前村張富貴同誌的問題。縣裏的林縣長,對富貴同誌的工作,提出了一些‘不同意見’。我們作為一級黨委,要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對這件事,進行一個公正的處理。”
鎮長立刻心領神會地接過話頭,開始和稀泥:“書記說得對。富貴同誌嘛,工作方法是簡單了點,但出發點是好的嘛!也是為了村裏的穩定嘛!我看,就是個誤會!”
分管黨群的副書記,更是直接拍起了馬屁:“就是就是!富貴書記為了村裡,那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跑斷了腿!這次的事,我看就是那個李大牛,不識好歹,恩將仇報!”
經過一番“熱烈而友好”的討論,會議全票通過,最終形成了一份堪稱滑稽的決議:鑒於張富貴同誌認錯態度良好,且考慮到其多年來為村裡做出的巨大貢獻,決定僅對其進行通報批評處理,並要求其深刻檢討。”
這個處理結果,通過張紅龍的嘴,第一時間就傳到了張富貴的耳朵裡。
張富貴得知後,更是囂張到了極點。
當晚,他便在鄉裡最豪華的“皇家KTV”,訂了一個最大的包廂,宴請堂哥張紅龍和鎮裏的一眾“功臣”。
昏暗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桌上擺滿了高檔的洋酒和果盤。
張富貴正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小姐,扯著嗓子,放聲高歌。
他端著一杯兌了綠茶的洋酒,走到堂哥張紅龍麵前,滿臉諂媚,聲音大得蓋過了音樂:“哥!還是你牛逼!一句話,就讓那個姓林的吃了個啞巴虧!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還想跟我鬥?”
張紅龍被捧得飄飄然,醉醺醺地擺了擺手:“富貴,你放心!有哥在,有何縣長在,這青川的天,就翻不了!那個姓林的,就是個過江龍,蹦躂不了幾天!來,喝酒!”
就在眾人喝得最嗨,玩得最瘋,準備進行下一個更刺激的“節目”時——
“砰!!!”
一聲巨響!
包廂那包著軟皮的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麵,一腳暴力踹開!
音樂戛然而止。
門口,站著的是市公安局刑偵隊長張雷,和他身後十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
那黑洞洞的槍口,像死神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包廂裡的每一個人。
張富貴看到這陣仗,酒瞬間醒了一半,他下意識地就想往堂哥身後躲。
張雷沒有理會其他人,他的目光,像鷹一樣,死死地鎖定了張富貴。
他走到張富貴麵前,從懷裏,掏出了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逮捕令,在他眼前晃了晃。
然後,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張富貴,你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非法拘禁罪、尋釁滋事罪、職務侵佔罪……現在正式逮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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