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和顧盼的黑色帕薩特,駛入青川縣政府大院時,正是上班時間。
然而,預想中至少該有的歡迎儀式,卻並未出現。
整個大院,冷冷清清,隻有幾個路過的工作人員,用一種夾雜著好奇的目光,遠遠地打量著這輛來自江州的陌生車輛。
與江鋼那“萬人相送”的盛大場麵,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最終,隻有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快步迎了上來。
“請問,是林縣長嗎?”
“我是。”林遠推開車門。
“林縣長,您好!我是縣委辦的,我叫王浩。”年輕人一邊熱情地幫林遠拎包,一邊解釋道,
“真是不好意思!周書記和幾位副縣長,今天一早,都下鄉調研去了,實在是脫不開身。他們特意囑咐我,一定要把您安頓好。”
林遠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知道,這官場上的“不巧”,往往都是最精心的“巧合”。
這是新任縣委書記周正國,送給他的“見麵禮”吧。
一個無聲的下馬威。
王浩將林遠和顧盼,領到了縣政府大樓裡一間偏僻的辦公室前。
就在這時,一個挺著啤酒肚,看起來笑眯眯的胖子,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哎喲!林縣長!您可算來了!我是縣政府辦公室主任,武大富!”
他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一邊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林縣長,您看這事鬧的!您要來的訊息,下麵的人沒及時通知我,這辦公室也是臨時的,條件是簡陋了點,您千萬多擔待!”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林遠知道,這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下馬威”罷了。
“沒關係,武主任,辛苦你了。”林遠依舊微笑著,“辦公室嘛,能遮風擋雨就行。”
他將公文包往桌上一放,直接切入了正題:“武主任,麻煩你,幫我準備幾份資料。”
“第一,過去三年的縣政府工作報告和常務會議紀要。”
“第二,全縣所有鄉鎮,以及縣直各單位,過去三年的財政收支明細。”
“第三,縣政府所有在編人員的最新人事檔案和具體分工。”
武大富臉上的笑容,明顯地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連口水都不喝,一上來,就要看這些最核心的“家底”。
他立刻打起了太極:“哎呀,林縣長,您這剛來,一路舟車勞頓,還是先熟悉熟悉環境,休息一下,不著急嘛。這些資料,都在檔案室裡,亂得很,我讓他們給您好好整理整理,再送過來。”
言下之意,就是拖。
然而,林遠卻看著他,依舊微笑著。
“小顧,你去幫著把資料整理出來。”
他語氣變得平淡,卻有一種不容置疑。
武大富知道,自己那套“拖字訣”,在這個年輕人麵前,不好使了。
……
深夜,縣政府大樓,那間臨時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林遠和顧盼,正在連夜翻閱那些堆積如山的資料。
林遠那恐怖的記憶力,此刻化作了一台人形的超級計算機。
青川縣政府的每一筆收支、每一個專案、每一個人的履歷和背景……都在他的大腦中,被迅速地歸類、分析、建模。
僅僅一個晚上,整個縣政府的“家底”和人事脈絡,便被他摸了個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來的人,正是林遠讓顧盼去秘密聯絡的,青川建投的孟彥,和青石鎮的周雲帆。
兩人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還年輕的新縣長,眼神裡都帶著激動和忐忑。
“坐吧。”林遠沒有跟他們客套,而是直接指了指桌上那堆積如山的資料。
“孟彥同誌,你之前提交的那些關於青川建投的改革方案,我看過了,很好。但是,”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還不夠。你的格局,隻停留在一個‘建投公司’,太小了。”
“我現在要你,以建投為支點,為我拿出一份,關於盤活全縣所有國有資產,整合交通、水利、文旅等所有資源,打造一個統一的‘青川發展投資集團’的整體方案!”
他又轉向周雲帆:“雲帆同誌,青石鎮的石硯專案,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小打小鬧了。我現在要你,站在全縣的高度,為我起草一份,關於整合‘野豬嶺’礦脈、周邊古村落、以及下遊水庫等所有旅遊資源,打造一個集‘工業遺跡、文化體驗、生態觀光’為一體的‘青川石硯文化旅遊區’的總體規劃!”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孟彥和周雲帆的心上!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宏大而又具體的佈局,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所有的想法,在這個年輕人麵前,顯得是何等的“小家子氣”。
他們那因為長期的壓抑和不得誌,而幾近熄滅的理想火焰,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點燃了。
他們同時站起身,向著林遠,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是!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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