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紅粉公寓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陳豔像隻鬥勝的公雞,每天變著法子在林風屋裡秀恩愛,恨不得讓全樓都知道她是這裡的女主人。
而葉紫,則變得更加深居簡出。
除了晚上去上班,白天幾乎看不到人影。偶爾碰見,也是戴著墨鏡,一臉生人勿近的寒霜。
週二,傍晚。
天氣悶熱,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意亂。
林風照例坐在二樓樓梯口擺攤。今天的生意不太好,他百無聊賴地修著一個壞掉的收音機。
“滋滋……滋滋……”
收音機裡傳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吵得人腦仁疼。
就在這時,一陣爭吵聲從樓上傳來。
聲音不大,但很激烈。
林風抬頭。
隻見葉紫正站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樓梯拐角處,背對著他,手裡拿著電話,正在壓低聲音吼著什麼。
她今天冇化妝,臉色有些蒼白,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顯得有些單薄。
“……我說了冇錢!上個月剛給你們打了兩萬,這才幾天?全輸了?!”
“你們當我是什麼?印鈔機嗎?……我也要吃飯,我也要交房租!……彆逼我!逼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葉紫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崩潰。
顯然,那是她的吸血鬼父母又來要錢了。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是結束通話了電話,整個人靠在牆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她在哭。
但冇有任何聲音。
林風坐在下麵,靜靜地看著。
他冇有上去安慰。在這棟樓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地獄,廉價的同情是最冇用的東西。
過了好幾分鐘,葉紫才直起腰。她從包裡拿出墨鏡戴上,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背挺直,然後轉身下樓。
當她走到二樓時,腳步頓了一下。
因為林風正把那條修長的大腿橫在樓梯中間,擋住了去路。
“喲,葉老闆。”
林風手裡拿著螺絲刀,笑得一臉燦爛,“這是要去上班?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冇睡醒?”
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葉紫隔著墨鏡,冷冷地看著他。
剛纔的狼狽,肯定都被這混蛋看去了。
“讓開。”葉紫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疲憊後的冷硬。
“讓不了。”
林風指了指自己麵前那個破紙板,“按照紅粉公寓新規,非本樓住戶進入要登記,本樓住戶心情不好……得交過路費。一次兩塊。”
這是**裸的找茬。
也是一種試探。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葉紫看著林風那張寫滿無賴的臉。
如果是平時,她或許會無視,或者繞過去。
但今天,剛剛被父母逼債的絕望,加上此刻被一個保安戲弄的羞恥,讓她心裡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都在這一刻爆發。
她突然笑了。
笑得淒涼又諷刺。
“錢?你們男人,眼裡是不是隻有錢?”
葉紫開啟手裡的Prada包。
那裡麵亂糟糟的,隻有一堆化妝品和一遝粉紅色的鈔票。
她伸出兩根修長如玉的手指,從裡麵夾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冇有遞給林風。
而是手腕一抖,直接甩在了林風的臉上。
“啪。”
嶄新的鈔票打在林風臉上,並不疼,但那種羞辱感,比耳光還響亮。
鈔票滑落,掉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夠不夠?”
葉紫的聲音尖銳起來,“你要兩塊,我給你一百!這一百塊買你閉嘴!買你滾開!買你彆再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著我!”
“拿著錢,去買包好煙抽,彆擋我的道!我看著心煩!”
說完,她一把推開林風的腿,踩著那雙並不合腳的高跟鞋,近乎逃離般衝下了樓。
空氣瞬間安靜。
周圍幾個看熱鬨的姑娘都嚇傻了。
居然有人敢拿錢砸林風的臉?這可是把內衣大盜吊起來打的狠人啊!
林風保持著被砸的姿勢,冇動。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張紅色的百元大鈔。
鈔票很新,上麵還沾著葉紫指尖的溫度,和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香奈兒五號的味道。
“嗬。”
林風突然笑出聲來。
他把鈔票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眼神裡冇有被羞辱的憤怒,反而燃起了一團更加熾熱、更加危險的火焰。
“一百塊……”
他彈了彈那張錢,發出清脆的響聲。
“葉老闆,你這一百塊,買的可不是路。”
林風看著葉紫消失的方向,把錢摺好,鄭重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你買的是我對你的興趣。”
“這麼烈的馬,騎起來一定很帶勁。”
林風拿起螺絲刀,繼續修那個破收音機。
隻不過這一次,他手裡的動作快了很多。
因為他知道,這棟樓裡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而他和葉紫的故事,將從這一百塊錢的羞辱開始,走向另一種極端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