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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珊珊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淚水流得更凶了,輕輕咬著嘴唇,裝作一副不解又焦急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那你上麵的人呢?王振書記,還有李家的人,他們就不管你了嗎?你為他們做了那麼多事,他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呢?”
她故意提起王振和李家,一方麵是為了進一步試探李漢山的處境,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讓李漢山更加堅定地保全自己。
她知道,李漢山此刻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安危,而她提起這些人,就是為了提醒李漢山,她還在官場之中呢。
李漢山聽到王振和李家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與決絕,語氣也變得冷淡了幾分:“管我?他們從來都不會管我的死活。
我已經和他們談好了,我答應他們,扛下所有的責任,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不讓這件事牽連到他們,不讓這件事擴大到秦安省以外。
而他們答應我的唯一條件,就是保全你,一點牽連都不能有,保證你的安全,保證你以後還能安安穩穩地做你的常務副市長,安安穩穩地生活。”
這話落進王珊珊的耳中,她的心頭微微一震,一股複雜的情愫瞬間湧上心頭——有慶幸,有得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這些日子,她日日盤算著如何全身而退,如何讓李漢山替自己扛下所有的責任,她靠著自己的青春和身體,靠著刻意的溫順與討好,一點點俘獲李漢山的心,賭他會念及情分,賭他會為了她,放棄自己的一切。
可當李漢山真為了自己去和那些人談條件,心裡還是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感慨。
王珊珊心中一直認為,她和李漢山之間,從來都冇有愛情,有的,隻是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換。
她用自己的青春和身體,換取李漢山手中的權力,換取自己想要的地位和榮華富貴;
而李漢山,不過是貪戀她的年輕美貌,貪戀她的溫順懂事,把她當成了自己中年時期的一種慰藉,一種炫耀的資本。
李漢山今日能為了她,拋棄自己的髮妻,背叛自己的家庭,明日,也能為了更年輕、更漂亮的女人,棄她不顧。
一旦她年老色衰,一旦她失去了利用價值,李漢山便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她,就像拋棄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一樣。
可此刻,她不能有半分流露,不能讓李漢山察覺到自己的真實想法。
立刻撲進李漢山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愈發真切,淚水打濕了李漢山的衣襟,語氣裡滿是“深情”與“堅定”:
“漢山,你怎麼這麼傻?你怎麼能為了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我不要你一個人扛下所有,我不要你出事,我不要你離開我。
如果……如果事情真的無法挽回,那我就等你,我一定會等你出來,不管你在裡麵待多久,不管你以後變成什麼樣子,我都等你。
等你出來,我們就拋開所有的權力和榮華富貴,找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我們想過的日子,安安穩穩,平平淡淡,好不好?”
她的哭聲真切動人,話語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說到了李漢山的心坎裡。
李漢山最怕自己一朝落魄,從雲端跌入泥沼,變成一個一無所有、滿身汙點的老頭子時,王珊珊會棄他而去。
他年過半百,一旦入獄,出獄後已是垂垂老矣,而王珊珊正值盛年,青春靚麗,他怕她的青春,終究等不起他的餘生;
他怕,兩人之間那點脆弱的情意,終究抵不過現實的殘酷;
他更怕,自己拚儘全力保全的女人,最終會轉身投入彆人的懷抱。哪怕兩人有一個孩子,他也依舊不安,依舊惶恐。
此刻聽到王珊珊這句“我等你”,李漢山懸著多日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抬手緊緊抱著懷裡的女人,彷彿抱著自己最後的希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眼眶微微發熱,淚水忍不住滑落下來,滴在王珊珊的發間。
烈酒的後勁依舊在湧,可他此刻卻無比清醒——他這一生,貪得無厭,汲汲營營,終究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可他終究,還是為自己在乎的人,做了一件事。
哪怕這份在乎,或許隻是一場騙局;哪怕這句“我等你”,或許隻是一句謊言,他也心甘情願。
他不知道,懷中人的眼淚裡,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他不知道,那句深情款款的“我等你”,背後藏著怎樣的算計與偽裝;
他更不知道,在他轉身走向調查組、主動扛起所有責任的那一刻,這個他拚儘全力想要保全的女人,將會立刻轉身,徹底斬斷與他所有的聯絡,
帶著他為她換來的榮華富貴,過著安穩無憂的生活,再也不會想起他這個為她付出一切的棄子。
彆墅裡很安靜,隻有王珊珊壓抑的哭聲,和李漢山沉重的呼吸聲。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了進來,照亮了兩人相擁的身影,卻照不亮彼此心底的算計與偽裝,也照不亮他們早已註定的、截然不同的命運。
李漢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緒,猛地收緊手臂,將懷裡的王珊珊緊緊擁住,隨後彎腰,打橫將她抱起。
王珊珊順從地摟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與身上濃鬱的酒氣,眼底的淚水依舊未停,隻是那份悲傷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平靜。
她知道,這一夜,是他們之間最後的糾纏,也是她這場偽裝戲的最後一幕,必須演得淋漓儘致。
李漢山抱著她,腳步略顯踉蹌卻異常堅定地走進了臥室,暖色的床頭燈輕輕亮起,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冇有多餘的言語,所有的不捨、不甘、悲涼與算計,都化作了極致的瘋狂。
李漢山像是要將這一輩子的執念都傾注在這一夜,動作帶著幾分偏執的熱烈,彷彿要把她刻進自己的骨血裡,留住這最後一點溫存。
王珊珊則全程全力配合著他,溫順得像一隻迷途的羔羊,偶爾發出細碎的呢喃,迎合著他的所有舉動,眼底卻始終保持著一絲清醒,
默默記著這一夜的每一刻——不是留戀,而是提醒自己,明日過後,便要徹底與這個男人切割,開啟屬於自己的安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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