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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這……這項工作我冇有親自盯到底,是交給財政局王有福局長全權負責的。
他是咱們自己人,這麼多年一直跟著您做事,按理說,是完全信得過的。
李書記,是不是……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李漢山猛地一拍桌子,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聲音陡然拔高,
“出大事了!省裡已經派人去愛民縣覈查過了,所謂的生態修複,根本就是一紙空談!
礦場還是那個爛攤子,汙水橫流、山體裸露,半點修複的痕跡都冇有!
現在好了,舉報信捅到省委去了,問責的板子馬上就要打下來了!”
孫家河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嘴唇都開始微微發顫。
這項工作是掛在他分管職責範圍內的,真要追責,他就是第一個跑不掉的。
失聲驚呼:“王有福他……他怎麼敢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在生態修複專項資金上動手腳,他這是不想活了?!”
李漢山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不似作偽,心裡稍稍沉定了幾分。
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摸清底細,拿出應對之策。
“彆管他有多大膽子了!立刻給我把王有福叫過來!
省委的督辦決議馬上就要到了,必須在召開市委緊急會議之前,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徹底弄清楚!”
財政局長王有福接到孫家河的電話時,心頭頓時咯噔一下。
財政局長王有福接到常務副市長孫家河電話的瞬間,指尖便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
電話那頭,孫家河的語氣冷硬如冰,冇有半分平日的寒暄,隻以命令的口吻撂下一句“立刻到李書記辦公室來,越快越好”,便徑直結束通話了通話。
王有福心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能讓孫家河用這種語氣傳喚,絕非小事。
不敢有片刻耽擱,抓起辦公桌上的公文包便匆匆往外趕,驅車趕往市委大樓的途中,腦子裡像過電影般飛速覆盤近期經手的所有工作:
財政資金調撥、重點專案撥款、各部門預算稽覈……樁樁件件都涉及利益糾葛,可思來想去,竟冇頭緒究竟是哪一樁出了紕漏。
儘管內心早已亂作一團,慌得厲害,但王有福心中仍存著一絲僥倖——這些年跟著李漢山做事,
早已養成了凡事留痕、處處找補的習慣,自己經手的每一件事,都能找到看似合理的說法和程式支撐,
料想即便出了問題,也不至於無法收場,因此倒也不至於全然陷入恐懼。
推開李漢山辦公室的門,王有福一眼便瞥見李漢山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而常務副市長孫家河則焦躁地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門口。
連忙收斂心神,快步走上前,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落座,剛想開口問好,還冇來得及發出聲音,一旁的孫家河便率先按捺不住,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發難。
“王有福!我問你,愛民縣稀土礦的生態修複專項資金,當初市裡是不是足額撥付給你們財政局了?”
孫家河的聲音又急又沉,眼神死死鎖在王有福臉上,帶著近乎審視的銳利,
“既然錢已經撥了,為什麼現在省裡覈查下來,說愛民縣的礦場還是千瘡百孔,半點生態修複的痕跡都冇有?!”
此刻的孫家河早已顧不上場合是否合適——這裡是市委書記的辦公室,按規矩,即便要問責,也該由李漢山率先開口,
可他分管的工作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一旦問責啟動,他便是第一個要被追責的人,
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客套和遲疑,隻能直奔主題,迫切地想從王有福口中得到答案。
“愛民縣生態修複……”王有福聽到這幾個字,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額角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原本存有的一絲僥倖瞬間蕩然無存。
終於明白,這次的麻煩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得多,竟然是這件他本以為早已“妥善收尾”的舊事。
迎著孫家河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王有福不敢有絲毫推諉,連忙挺直身子,語速急促地辯解:
“孫市長,您放心,這筆生態修複專項資金,財政局絕對是按照市委常委會的決議,一分不少、足額及時撥付下去的!
相關的撥款憑證、賬目記錄都完整存檔,隨時可以覈查,絕不可能在撥款環節出問題!”
“少跟我扯這些賬麵上的廢話!”李漢山終於按捺不住,猛地一拍辦公桌,厚重的實木桌麵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動,
“王有福,我要聽的不是這些冠冕堂皇的程式!
我要你把這件事的真實情況一五一十地說清楚——錢撥出去了,修複工程為什麼冇做?
驗收又是怎麼通過的?敢有半句隱瞞,你自己掂量掂量後果!”
李漢山的怒喝如同驚雷般炸在王有福耳邊,讓他渾身一顫,原本還想掙紮的心思徹底熄滅。
他知道,此刻再想矇混過關已是不可能,隻能硬著頭皮,將事情的原委和盤托出,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書記,孫市長,這事……這事真的不怪我們財政局。
當初專項資金到位後,我們按規定啟動了招標程式,本來已經初步選定了一家資質齊全、經驗豐富的老牌環保公司,就等著簽訂合同開工了。
可誰料到,全川集團的李少突然找了過來,明確表示要讓他剛註冊冇多久的環保公司接手這個修複專案。
您二位也清楚,全川集團在咱們渭川的分量,還有李少背後的關係,我們財政局哪裡敢得罪?
最後冇辦法,隻能終止了原有的招標程式,把這個專案交給了李少的公司。”
“專案交出去了,工程冇做,驗收又是怎麼回事?!”
孫家河緊跟著追問,語氣裡的焦急更甚,“驗收組的人都是瞎子嗎?這麼大的工程冇做,竟然能通過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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