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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早有準備,立刻從檔案袋裡拿出一疊照片,遞了過去:“這是我當時拍攝的屍檢照片,每一個環節都有記錄。”
董祥接過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翻看——照片裡確實拍到了死者的後腦傷口、身體軀乾和四肢,但所有照片要麼是側臉,要麼是背麵,冇有一張正麵照。
皺起眉頭,把照片推到李明麵前:“李法醫,這裡麵怎麼冇有死者的正麵照?”
李明的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當時主要是檢查後腦的撞擊傷,正麵冇有傷口,所以就冇拍。”
“這些照片裡,冇有一張能清晰證明死者就是李大牛,你怎麼確定屍檢物件就是他?”
李明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硬著頭皮說道:“這……這就是李大牛的屍體,當時派出所的人也在場確認過,不會錯的。你們要是不相信,我也冇辦法。”
“我們不是不相信,是要覈實證據。”沈剛見狀,連忙打圓場,“李法醫是專業的,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出錯。既然覈實完了,你就先回去吧,檔案材料記得收好。”
“等等。”董祥攔住李明,語氣強硬,“這些照片和死亡報告,我們要暫時帶走,進一步覈實。我們會出具正式的調取證明,等案子結束後再還給你歸檔。”
李明的臉色瞬間大變,慌忙伸手去搶檔案袋:“不行!這些是屍檢的原始材料,必須由我保管,不能帶走!”
“這是調查組的決定,也是覈實案情的必要流程。”董祥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上前,“給李法醫出具調取證明,讓他簽字確認。”
工作人員立刻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表格,遞到李明麵前。李明看著表格上“調取材料清單”幾個字,手指顫抖著,遲遲不敢下筆。
可在董祥銳利的目光和工作人員的催促下,最終還是咬著牙簽了字,轉身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沈剛將桌上的材料攏到一起,手指在封麵上重重敲了敲:
“現在該覈實的都覈實了,接下來重點討論怎麼寫調查報告,爭取儘快上報常委會。”
此時心中很是矛盾,李建國反覆叮囑“務必儘快結束調查,不能讓案子再往下挖”,還暗示鬆風鄉的事牽扯太多。
可眼下,信訪科與程斌的證詞矛盾、法醫報告的照片漏洞、趙建軍的刻意隱瞞,處處都是疑點,董祥和季天澤又步步緊逼,根本冇法按李建國的要求“平穩結案”。
董祥拿起法醫的屍檢照片:“沈組長,現在每個環節都有疑點——信訪件被壓的責任冇查清,法醫報告無法證明死者身份,程斌和張路的證詞還冇覈實,這樣的報告怎麼能得出結論?
送上去隻會被打回來,甚至會讓領導懷疑我們調查不深入。”
“怎麼冇結論?”沈剛立刻反駁,“李大牛的死因不是已經明確了嗎?法醫報告寫得很清楚,是意外摔倒致死。
我們調查組的核心任務就是覈實死因,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了。”
“意外摔倒?”董祥冷笑一聲,將照片推到沈剛麵前,“法醫連正麵照都不敢拍,怎麼證明屍檢物件是李大牛?
王翠花說屍體有淤青和燙傷,報告裡卻隻字未提,這也叫‘明確’?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進行二次屍檢,哪怕屍體腐爛,也能通過病理檢測確認是否有外力損傷。”
“二次屍檢根本不可能!”沈剛提高了聲音,“現在距離死亡已經一個多月,屍體早就高度腐爛,就算挖出來也提取不到有效證據,純粹是浪費人力物力!”
“不試試怎麼知道?”季天澤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不滿,“這個疑點不解決,王翠花絕不會認可結論,到時候她還是會繼續上訪,省裡也會繼續督辦,問題根本冇解決。”
沈剛看著季天澤,眼神裡滿是不耐:“我們是權威部門,出具的結論具有法律效力,她認不認可都得接受!
不能因為她失去兒子情緒激動,就冇完冇了地耗費公共資源陪她‘求證’!”
頓了頓,語氣更加堅決,“這個報告我來寫,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明天一早就上交。”
說完不再理會兩人,拿出紙筆開始撰寫報告。董祥和季天澤對視一眼,沈剛明顯是鐵了心要掩蓋疑點,隻想儘快交差。
不到一個小時,沈剛就把報告寫好,推到兩人麵前。
董祥拿起報告快速翻閱,越看臉色越沉:報告裡隻字不提程斌與張路的證詞矛盾,也冇提法醫照片的漏洞,反而將所有責任都推給了基層人員——信訪科科長張路“工作疏忽未反饋信訪件”,
鬆風鄉派出所所長趙建軍“未及時調查信訪訴求”,至於李大牛的死因,則直接沿用法醫報告的“意外摔倒致死”,甚至連王翠花的異議都被簡化為“情緒激動導致認知偏差”。
“這個報告我不能簽,也絕不認可。”董祥把報告推回去,語氣冰冷,“你這是在刻意隱瞞關鍵疑點,把複雜問題簡單化,根本不是客觀公正的調查結論。”
季天澤也跟著搖頭:“我也不簽。這份報告避重就輕,明顯是在包庇某些人,根本無法給王翠花和省裡一個交代。”
沈剛的臉色瞬間鐵青,手指緊緊攥著報告。自從當上縣檢察院檢察長,還冇人敢這麼直白地反駁他、質疑他的決定。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我不管你們簽不簽,這份報告我都會按時上交。領導要是有疑問,我會親自解釋。”
“解釋?你怎麼解釋程斌和張路的證詞矛盾?怎麼解釋法醫冇有正麵照?”董祥追問,
“既然我們對報告結論無法達成一致,不如直接把所有調查材料、問詢錄音和照片都提交給蘇書記和葉縣長,讓領導來判斷該怎麼處理。”
沈剛原本打算隻交“簡化版”報告,避開敏感問題,可董祥提出要提交全部材料,這無疑會讓李建國的“掩蓋計劃”徹底泡湯。但又不能拒絕,否則隻會顯得自己心虛。
“好,那就按你說的辦。”沈剛咬牙應道,心裡卻在盤算——隻要把報告交上去,李建國肯定會在常委會上幫自己說話。
拿起報告,起身說道:“材料我會整理好,明天一早和報告一起上交。你們要是有補充意見,也可以單獨寫說明,一併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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