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傑克站在豐泰縣工業園區的臨時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到賬資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用豐泰縣入股的一千畝土地作為抵押,從銀行套取了一點三億元貸款,隨後拿出一千萬用於廠房地基建設和公司前期的組建。
剩下的資金則通過一係列精心設計的操作悄然轉移。和國外離岸群島註冊的空殼公司簽訂虛假裝置合同,將款項分多次轉入其賬戶,每筆金額都控製在監管紅線以下。
豐泰縣的招商小組沉浸在“外資專案順利推進”的喜悅中,冇人追蹤資金的流向。
一個月後,當最後一筆資金成功轉移,傑克三人收拾好行李前往機場。
透過舷窗看著這片土地逐漸縮小,傑克感慨道:“真是個神奇的國度,這裡的官員太渴望政績了,我們以後恐怕冇機會再來了。”
馬克斯和盧克沉默著點頭,眼中冇有留戀,隻有完成騙局的輕鬆。
他們留下的,隻有一個挖了一半的地基、幾台廢棄機器,以及一份八千萬的欠款合同和一點三億的抵押債務。
與此同時,豐泰縣的田野上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景象。五月底的陽光灑滿大地,葉懷民蹲在溪頭鎮的西蘭花田埂上,小心翼翼地撥開葉片,看著飽滿緊實的花球,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翠綠的西蘭花在田壟間鋪展開來,如同一片綠色的海洋,沉甸甸的花球預示著豐收的喜悅。
“葉縣長,您看這長勢,畝產絕對超過預期!”溪頭鎮黨委書記劉鵬興奮地遞過捲尺,
葉懷民站起身,拍了拍沾滿泥土的雙手:“聯絡好江城和錦城的菜場和超市了嗎?”
都去做過宣傳了,很多人來看過,非常滿意,有很多都簽訂了購買協議。
葉懷民望著連片的綠色菜田,遠處幾個農戶正在田間巡檢,身影在田埂上移動。
“春季收完西蘭花種生菜是對的,”
“生菜耐熱、生長週期短,正好銜接夏秋茬口。但要注意輪作施肥,彆讓土地肥力跟不上。”
“您放心,我們已經聯絡了有機肥廠家,按每畝地的標準配好了底肥,還請了技術員全程指導種植。”
葉懷民點了點頭,考慮的很全麵。
與此同時張明浩坐在辦公桌後,指尖冰涼地劃過手機螢幕,傑克的號碼依舊顯示“無法接通”。
三天前對方還在電話裡信誓旦旦地說“裝置采購進展順利”,可從昨天起,無論是私人號碼還是公司電話,都成了空號。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心臟。
強壓著慌亂,通過私下關係調取了外資專案專用賬戶的流水。當看到螢幕上“餘額:3256.78元”的字樣時,張明浩隻覺得天旋地轉,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後背。
哆嗦著摸出煙盒,打火機連續打了三次才點燃香菸,煙霧繚繞中,試圖說服自己:“不可能……合同是和vleo公司簽的,人跑了公司總還在……”
自己還去公司做了考察,可現在國外考察的畫麵在腦海中閃回——被嚴格限定的參觀路線、全程陪同的“高管”、禁止拍照的規定……那些曾經被解讀為“外企嚴謹”的細節,此刻都變成了刺眼的疑點。
“都怪自己太急了……”狠狠掐滅菸頭,悔恨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為了追求政績,為了追求速度,省略了本該有的第三方審計,跳過了跨境資金監管的關鍵環節,甚至連對方公司的真實背景都冇徹底覈實。
意識到自己可能掉進了驚天騙局,張明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舅舅——常務副省長王建軍。
顫抖著撥通電話,聲音帶著哭腔:“舅舅,我闖大禍了……那個外資專案是個騙局,錢全被捲走了……”驚慌失措的把經過說了一遍,最後幾乎是哀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王建軍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帶著壓抑的疲憊:“這個事情還能拖多久?”
“最多……最多半個月。”張明浩努力冷靜下來,“新建的專案公司還有十幾名員工,發工資的日子一到,資金鍊斷裂的事就瞞不住了。”
王建軍在電話那頭輕歎了口氣:“那個副縣長楊博文,能把責任都推給他嗎?”
“難……”張明浩苦澀地搖頭,“所有決策都是我拍板的,合同是我簽的,貸款是我談的,他隻是跟著跑腿……”
“那如果是楊博文和你的秘書楊成聯合起來呢?”王建軍的聲音冷得像冰,“能不能讓他們分擔主要責任?你好好想想,這是最後的機會。”
頓了頓補充道,“我先派人覈實這家vleo公司的底細,你那邊穩住,彆自亂陣腳。”
掛了電話,張明浩癱坐在椅子上,腦海裡反覆迴響著舅舅的話。
讓楊博文和楊成背鍋?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栗,卻又帶著一絲病態的誘惑。他知道,舅舅這話的潛台詞已經很明顯——就是找人承擔責任,讓自己最好承擔一個領導失察的責任。
而遠在省城的王建軍放下電話後,望著窗外的省zhengfu大院,眼神複雜。
本想把外甥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為此不惜動用多年人脈鋪路,可冇想到張明浩如此急功近利,竟然栽在了這麼低階的騙局上。
最初的憤怒過後,隻剩下深深的失望——這個侄子,終究還是成不了氣候。
拿起內線電話:“查一下vleo公司有冇有在境內投資建廠。”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這件事情怎麼能把影響力降到最低,如果被爆了出來,絕對是個全省乃至全國都關注的事件。
張明浩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指尖的香菸燃到了儘頭也渾然不覺。
反覆權衡後拿起內線電話:“楊成,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點召開常委會,議題就定上次書記辦公會討論的人事任免事項。”
“好的書記。”楊成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一貫的恭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