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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我們出錢買裝置?”張明浩的聲音陡然提高,這已經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
“這是防違約的保障。”馬克斯接過話頭,語氣強硬,“很多地方zhengfu在企業投資後就變卦,承諾的政策不兌現,我們必須確保資金安全。何況專案建成後,能帶動上千人就業,每年給豐泰縣帶來豐厚稅收,這點投入很劃算。”
張明浩沉默著,八千萬不是小數目,但一想到外資專案落地後的政績,想到“工業強縣”的藍圖,咬牙拍板:“可以!但我們要派人去你們國外的總公司考察覈實。”
“當然冇問題!”傑克毫不猶豫地答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們會立刻安排行程,越快越好。”
聽到如此爽快的迴應,張明浩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當天下午,雙方就在投資意向書上簽了字,縣電視台的鏡頭記錄下這“曆史性的一刻”。張明浩舉著簽約文字與老外合影時,臉上滿是誌在必得的笑容。
豐泰縣電視台的晚間新聞剛播出外資專案簽約的訊息,縣城的街頭巷尾就炸開了鍋。
菜市場裡,攤主們收攤時還在熱烈討論:“張書記真厲害!咱們這小地方都能招來外資,還是五個億的大專案!”
“前陣子電視上就說他親自帶招商小組跑專案,當時我還不信呢,冇想到真成了!”旁邊的路人接過話茬,語氣裡滿是佩服,“這政績可太硬了,估計整個金陵省都得知道咱們豐泰縣。”
“說起來這功勞全是張書記一個人的吧?冇聽說其他領導摻和這事。”有人小聲嘀咕,立刻引來附和:“肯定是啊,這種露臉的好事,哪能讓彆人分功勞。”
縣zhengfu辦公室裡,葉懷民看著電視上張明浩與老外舉杯合影的畫麵,無奈地搖了搖頭。
按照慣例,重大專案簽約理應由zhengfu主要領導牽頭,但張明浩顯然早有準備,不僅提前在常委會上拿到了全權授權,還把所有核心環節都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把縣zhengfu都排除在外了。
“吃獨食也不是這麼個吃法。”秘書劉啟銘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這麼大的專案,總得和縣zhengfu這邊通個氣吧?”
葉懷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
“算了,隻要專案能真落地,能給豐泰縣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誰牽頭都一樣。”
“他要是能把工業搞起來,我把農業抓實,豐泰縣兩條腿走路,經濟才能真正起飛。”
到那時,豐泰縣說不定真能成為全省的明星縣,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這比爭一時的功勞重要得多。
“葉縣長,要不要組織農業口的乾部開個會,咱們也加把勁,不能讓工業專案專美於前?”劉啟銘提議道。
“不用刻意攀比。”葉懷民笑了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次日上午,葉懷民正在批閱報告,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螢幕上顯示著“老師”的名字。
立刻放下筆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老師熟悉的聲音:“懷民,我們下午兩點左右到豐泰縣。”
“老師,我去接您吧?”葉懷民連忙說道,語氣裡滿是恭敬。
“不用麻煩了,我們在江城機場已經安排了專車。”老師在電話那頭笑著說,“你把見麵的地址發給我就行,我們直接過去。”
葉懷民冇有再堅持:“好的,我把縣委招待所的地址發給您,那裡環境安靜,適合談話。”
掛了電話,立刻編輯簡訊,將招待所的詳細地址、房間號和聯絡電話一一傳送過去。
處理完這些,葉懷民按下內線電話:“啟銘,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劉啟銘很快敲門進來,葉懷民溫和地開口:“啟銘,你親生父母下午兩點就到豐泰縣了。”
劉啟銘的身體明顯一僵,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好……好的。”
“我已經跟他們約在縣委招待所見麵,”葉懷民放緩語速,“你現在去招待所那邊,幫他們把房間定好。”
“謝謝您,縣長。”劉啟銘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我這就過去安排。”眼神裡既有期待,又有緊張,畢竟這場遲到了二十多年的重逢,承載了太多複雜的情感。
下午兩點剛過,縣委招待所門口的梧桐樹下,楚恒和季巧婷剛從車上下來,目光就被葉懷民身邊那個抱著鮮花的年輕小夥子吸引。
小夥子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雙手緊握著花束,眼神裡既有期待又有忐忑,嘴唇微微顫抖著,彷彿鼓足了畢生的勇氣。
“老師,師孃,這就是啟銘。”葉懷民輕聲介紹,話音剛落,就見劉啟銘上前一步,喉嚨滾動了幾下,終於哽嚥著喊出那兩個在心底盤旋了無數次的稱呼:“爸,媽,你們來了。”
“哎!”楚恒激動得聲音發顫,眼角瞬間泛起潮紅。季巧婷更是再也忍不住,快步衝上前一把將劉啟銘抱住,淚水決堤而下:“我的兒啊……是媽媽不好,當年把你弄丟了……讓你受委屈了……”
劉啟銘回抱住母親顫抖的身體,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情緒徹底釋放,眼淚混著哽咽說道:“媽,不怪你們,我知道你們肯定一直在找我……”
“找!我們找了你二十多年啊!”季巧婷撫摸著他的後背,手指顫抖地拂過他的頭髮,彷彿要將這二十多年的空白都在這一刻填補回來,“每年你的生日,我和你爸都在給你擺碗筷,總想著你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楚恒站在一旁,看著相擁而泣的妻兒,眼圈通紅,嘴角卻努力揚起笑容。
那句“爸”,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以為這輩子都冇機會再聽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劉啟銘的肩膀,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葉懷民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感人的畫麵,悄悄退後了半步,給這家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相擁的三人身上,彷彿為這場遲來的重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等三人情緒稍稍平複,葉懷民才上前說道:“外麵太陽大,我們先去房間裡坐吧,有什麼話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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