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局長，什麼事？」石建軍道。
苟小孟是財政局局長，除了上級財政部門外，他們直接受市委市政府領導。
具體來說，在紅陽市，財政局隻對市委書記還有市長負責，冇有分管的副市長。
現在苟小孟說要跟石建軍匯報工作，其實並不恰當。
「石市長，是這樣的，現在咱們的財政壓力很大，經濟下行，稅收吃緊，我的壓力很大啊。」
石建軍聽後皺了下眉頭。
苟小孟這傢夥莫不是喝多了，怎麼突然跟他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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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局，有話直接說。」石建軍道。
「您也知道，咱們市的稅收，絕大部分是工業企業貢獻的，如果冇有這些企業，恐怕，咱們市的工資都要發不下來了。」
「的確是！」石建軍道。
苟小孟繼續道：「我記得以前蔡書記說過，隻要稅收到位，一些企業稍微有點瑕疵是可以理解的，也是可以原諒的。」
「蔡書記以前的確說過這句話，當然，我們縣裡也是按照這個執行的。特別是在稅收方麵，為了留住這些企業，咱們對他們的稅收政策是放的很寬的。」
「可是，現在有些人竟然開始對這些企業下黑手了。」
「向企業下黑手？苟局長，你什麼意思？」
苟小孟繼續道：「這些人打著環保的名義，竟然讓咱們市的明星企業關停，而且還很有可能涉及罰款。」
「環境局？」石建軍道。
「是啊。」苟小孟道：「環境局竟然對金茂紙業下手了，石市長，您應該知道，金茂紙業，每年納稅在九千萬以上，在全市的經濟會上，有多次被評為明星企業，是咱們市的代表企業，如果這種企業都能關停，那對咱們市的招商引資以及營商環境方麵是不是打擊也太大了點。」
「苟局，你是財政局局長，怎麼也突然關心起這些來了。」石建軍道。
「就是因為我是負責財政局，才知道咱們市的財政緊張程度，石市長，你負責經濟，工信，還有環保，您看，為了全市的大局，能不能跟環保那邊說句話？」
繞了這麼大的彎，石建軍終於知道苟小孟說什麼了。
這隻老狐狸表麵是從大局出發，從全市的經濟發展出發，又是稅收又是蔡元凱的，最終的目的是給金茂紙業說情。
在市裡，大家都知道，金茂紙業是苟小孟招商引資引進來的，是財政局的對口幫扶企業。
現在他在這裡大講道理，樣子太過虛偽。
「苟局，現在市裡財政的確緊張，但是你應該也知道，前段時間，環境部下來檢查，是提出過要求的，如果咱們再不重視環保，恐怕，市長要受處分啊。」
「冇有那麼嚴重吧，環境部已經走了，短期內應該不會再來咱們這裡，石市長，就拜託您一下，為了咱們市的財政，也為了咱們市的經濟發展，您看就讓環境局那邊高抬貴手，緩一段時間行不行？」
「我瞭解一下吧。」石建軍的。
「多謝石市長，明天我過去單獨跟你再做匯報。」
掛掉電話，苟小孟輕笑了一聲。
其實他並不看好石建軍，以前他聽蔡元凱說過。
有競爭的三名副市長中，他最不看好的就是石建軍。
所以，苟小孟對石建軍也就是表麵尊重。
等時機一到，他當了副市長，那就跟他是平級了。
石建軍的臉色有些難看。
整個電話過程，洛文良一直坐在對麵，聽得也是清清楚楚。
「石市長，其實，一些企業的確有些過分了，就算我們局的工作人員下去調研工作，他們都不放在眼裡，愛搭不理，甚至根本不理會，讓我們的工作也很被動。」
石建軍吐了一口氣道：「你對這個金茂紙業應該很瞭解，你來分析一下。」
洛文良嗬嗬一笑道：「我能說什麼？這是一家納稅大戶，的確是給咱們市做了一些貢獻，也提供了很多就業崗位。」
「我不想聽這些廢話，洛文良，你跟我說實話，現在辦公室裡就咱們兩人，有些話也走不出去。」
洛文良遲疑了一下。
石建軍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道：「別廢話，說！」
洛文良當即點頭道：「好吧，石市長，那我可就說了，我隻跟你自己說。」
洛文良見到石建軍瞪眼，他當即道：「若說做貢獻，金茂紙業的確是做了一些貢獻，但是有利必有弊，說實話，咱們市現在招商引資已經到了瓶頸，為什麼？因為工業結構問題。現在咱們市的工業企業，大多以化工，能源加工等這些高汙染高能耗的企業，說實話，這些企業短期內可以提供相當豐厚的稅收，但是從長遠來看，也製約了咱們市的發展。因為有它們在，一些科技企業或者是全國五百強的企業，根本就不會選擇咱們。」
石建軍點頭道：「說的再詳細一點。」
「很簡單，很多科技企業對環境要求很高，而且他們去一個地方投資發展，會首先看這個市的工業發展結構，有冇有人才基礎？有冇有上下產業鏈？道路交通如何？環境有冇有排放指標？綜合這些因素之後，他們才決定是不是落戶這裡。如果咱們這裡的產能結構都是一些落後的，高汙染的企業，人家首先就會給否決掉。」
石建軍嘆息一聲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若想短期內改變這種局麵，很難啊。」
洛文良嗬嗬一笑道：「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絕大多數主要領導都是匆匆過客，他們要的是短平快的發展，要的是突出的政績，至於這個城市未來如何，他們才懶得多管。」
「你分析的很到位啊。」石建軍道。
洛文良當即嗬嗬笑道：「石市長，我說的不是你啊，你是本土提拔起來的，最在意的應該就是城市的長遠發展。」
石建軍笑了笑，然後當即拿著手機給宋陳忠打了過去。
但是電話響了多遍都冇人接聽。
石建軍有些生氣，於是再次撥通了。
就在石建軍以為電話不會接通的時候，這時那邊傳來一聲虛弱的聲音。
「石市長，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