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翰聽著“茶水費”和“加三成”的字眼，眼中貪婪的光芒一閃而過，臉上卻依舊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哈哈一笑，打斷道：
“哎，王總，你這說的什麼話！服務企業，優化營商環境，那是我們縣委縣政府的分內之事，什麼錢不錢的，提這個就俗了！
你們把工程質量抓好，把進度提上去，就是對縣委、對青川人民最好的回報！至於其他的....你放心，隻要你們真金白銀地投入，踏踏實實地乾，我沈國翰就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該支援的一定支援，你隻管放手去乾！”
王金龍心領神會，立刻在電話那頭千恩萬謝：
“哎喲，沈書記，您真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有您這句話，我這心裡就踏實了。
您放心，進度一定保證，質量絕對過硬，絕對不會讓您失望，改天、改天我親自登門，再向您詳細彙報工作！”
“好，好，我等著你的好訊息，為人民服務嘛。”
沈國翰滿意地笑著，又官腔十足地強調了一句，這才誌得意滿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沈國翰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得意起來。
他拿起桌上精緻的鍍金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一支軟中華，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形成一個個菸圈。
“哼，陳江河，毛頭小子，跟我鬥？”
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彷彿在嘲笑那個不自量力的對手，“秦副市長剛把你敲打得灰頭土臉，現在老子手上這幾個專案，正好讓你這個‘接盤俠’簽了字，把窟窿填上，再把這燙手山芋和審計的雷統統甩給你！
到時候，你丫吃不了兜著走，這青川，還是我沈國翰說了算，看你怎麼蹦躂！”
他正沉浸在如何拿捏陳江河的幻想中，“砰”地一聲，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連基本的敲門禮節都省了。
“混賬！誰讓你....”
沈國翰被驚得一哆嗦，菸灰抖落在名貴的西褲上，瞬間暴怒，指著門口就要破口大罵。
然而，門口秘書那張佈滿驚恐的臉，以及急促到變調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頂：
“書....書記，不好了！省...省紀委的車到樓下了，有人上來了！”
“什麼？”
沈國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手一抖，半截香菸掉在紅木地板上。
他猛地站起來，巨大的身軀撞得老闆椅向後滑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不可能！搞錯了吧？誰帶隊？問清楚冇有？”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心臟，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抓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我得給謝市長....”
“沈國翰同誌。”
一聲低沉而威嚴的斷喝在門口響起，徹底打斷了他的動作。
三名穿著深色夾克、表情冷峻的男人已經站在門口，為首的是一位麵容嚴肅、眼神銳利的中年乾部。
他大步走進辦公室，無視沈國翰的慌亂，直接亮出證件：
“我們是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沈國翰同誌，根據初步覈實，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組織調查。”
“你...你們搞錯了，我冇有違紀，絕對冇有！”
沈國翰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地反駁，試圖維持最後一點體麵，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和額角瞬間滲出的冷汗出賣了他，“我要給謝明蘊市長打電話，我要問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一定是誤會...你們不能....”
“沈國翰！”
為首的紀委乾部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震懾力，“請你冷靜，配合調查是紀律要求，現在，請跟我們走。”
他使了個眼色，旁邊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沈國翰兩側，雖然冇有肢體接觸，但那無形的壓力讓沈國翰所有狡辯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但在紀委工作人員冰冷而堅決的目光下，最終隻是頹然地垂下頭，像個鬥敗的公雞，腳步虛浮地被“請”出了他曾經呼風喚雨的辦公室。
書記被省紀委帶走了！
這個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在縣委大樓炸開。
走廊裡、辦公室門口，無數雙眼睛偷偷注視著這一幕。
沈國翰被夾在中間，步履沉重地下樓，所過之處，一片死寂，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雜亂的腳步聲。
直到那輛黑色的公務車絕塵而去，死寂才被嗡嗡的議論聲打破。
“天啊...真被帶走了？”
“省紀委直接來人...這是捅破天了！”
“哼，早就該查了！那些工程，那些錢...報應！”
“噓...小聲點！不過...真是大快人心啊！”
........
“都閉嘴！反了天了？給我回去乾活！”
縣委辦主任馬洪明臉色慘白，強作鎮定地嗬斥著議論紛紛的工作人員。
人群迅速散開，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恐懼，有快意，更多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預感。
馬洪明幾乎是連滾爬回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手指不聽使喚地撥通了那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馬洪明的聲音帶著哭腔：
“謝...謝市長，出大事了！沈書記他...他剛剛被省紀委的人帶走了，就在辦公室，省紀委直接來的車，當...當場就帶走了。”
電話那頭，謝明蘊正端著茶杯，聞言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燙了手也渾然不覺。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縮，足足停頓了兩三秒，才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低吼道：
“什麼？你再說一遍？省紀委？誰帶的隊？什麼理由？”
“不...不知道啊謝市長，他們出示了證件，隻說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要求配合調查.沈書記想給您打電話，被攔住了...直接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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