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子本來就隻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看到人家對自己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的,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趕緊說沒事。
沈南眯起眼睛,說實話,他對欒啟凱和稀泥的處理方式非常不滿,心裡暗暗的為他記了一筆。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五個辦事視窗全開,整個大廳頓時變得井然有序。
周圍的群眾看向沈南這個年輕人卻全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沒想到這麼一個看上去才剛畢業的年輕人居然有如此氣勢。
辦事的群眾們全都記住了這個年輕人。
「剛剛查詢電話裡情況你們都瞭解了,你們覺得老人家的撫卹金要不要發放?」
沈南把孫明嶽和欒啟凱叫到一處,開口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沈組長,按照《軍人撫恤優待條例》,老人家其實已經領取了喪葬費了,恐怕……」
欒啟凱說這些話的時候,底氣顯然是不足的。
「孫縣長,你覺得呢?」
沈南看向孫明嶽。
「沈組長,這種情況明顯是屬於特殊情況,既然是特殊情況,就應該特殊對待。」
孫明嶽顯然是不認同欒啟凱的話,但是,他又沒有明確說出應該怎麼做,顯然,他也是在和稀泥。
沈南心裡歎了一口氣,怪不得孫明嶽都四十六了,還能被王宏斌強壓一頭。
實在是太沒有魄力了,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提拔起來,對於老百姓來說,是禍非福啊。
「欒局長,這是你們民政局的工作失誤,人家活的好好的,怎麼還能發放喪葬費了呢?」
「這件事情已經涉嫌違法犯罪了,我建議縣公安局組成調查小組,儘快查清此案。」
「如果相關工作人員涉嫌違規,嚴懲不怠。」
「冒領老人家死亡撫卹金的吳冰,涉嫌嚴重犯罪,根據相關法律,頂格處理。」
「連國家功臣的便宜都敢伸手,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惡劣了。」
「我們絕對不能讓有功於國家的老兵流血又流淚啊。」
沈南說完這些話後,直接讓孫明嶽和欒啟凱兩人著手調查。
欒啟凱調查這件事情中,有沒有工作人員涉嫌違規操作。
孫明嶽則直接聯係縣局,責令縣局組成調查組,專門調查這件事情。
很快,欒啟凱便將老人今年的撫恤補貼申領下來,當著沈南的麵,交給了老人。
老人對沈南千恩萬謝,至於欒啟凱,他根本都沒有搭理對方。
當天,沈南跟著老人到了他的家中,老人家也跟沈南講了很多抗戰的故事,聽得沈南熱血沸騰。
也看到了一張援朝歸來後,他跟戰友們的照片,照片上的老人非常的稚嫩,也就是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通過跟老爺子的聊天,沈南也搞清楚了一些事情。
老人名叫白邊峰,退伍回來後,他都是自食其力,一直都沒有去領退役士兵補貼,他不想給國家添麻煩。
再加上,這幾年有自己的外甥吳冰照顧,他也沒有多想。
沈南悄悄的發出一條資訊,不一會兒功夫,他的電話便響起。
到外麵接通電話,聽完電話裡的內容,沈南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原來,白邊峰老人的那個遠房外甥吳冰不知道從哪兒知道白邊峰有撫卹金,在三年前,便陸陸續續的把白邊峰的撫卹金給領取走了。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年兩年的撫卹金,而是累計了幾十年的。
雖然一開始的撫卹金並沒有多少,但是,這麼多年積累下來,也足足有幾十萬。
吳冰之所以這麼輕鬆就把白邊峰的撫卹金領走,是因為民政局有他的內應。
沒錯,那個王麗正是幫他辦理手續的人,也暗中收了他五萬塊錢的好處費。
就在去年,白邊峰得了一場大病,吳冰害怕老人就此撒手人寰,他就再也領不到了,一咬牙,直接偷偷弄了個白邊峰的死亡證明,領取了一筆喪葬費。
當然,這裡麵也有王麗的幫助。
從此之後,吳冰就再也沒有來看過老人了。
沈南沒有將事情告知白邊峰老人,而是悄悄的處理了這件事情。
王麗因為收受好處費,涉嫌違法違規操作,直接被免除了公職,同時罰沒所有所得賄賂。
吳冰也沒有落得好,作為一個老兵,江浩明對這些革命老人是非常尊敬的,聽聞此事後,江浩明沒有絲毫猶豫,親自督辦此案。
按照沈南的指示,所有涉案人員頂格處理,等待吳冰的必然是法律的嚴懲。
從白邊峰家裡離開後,沈南騎著摩托車到處溜達。
自從沈南從民政局出去,各個部門人人自危,怎麼可能還給沈南可乘之機。
這也造成了接下來的三天,沈南根本沒有從各部門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不過,也不是毫無所獲,老百姓都是善良的,與其從這些職能部門調查,不如從人民中調查來的快。
懷慶縣縣委書記辦公室,王宏斌聽著自己秘書鄭峰對沈南行蹤的報告,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五天的時間,他就這麼在縣裡晃悠?什麼事情都沒做嗎?」
王宏斌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鬱,他有些摸不清楚這個年輕的組長是什麼套路。
「是的,書記,他除了在民政局發了一次飆,後麵就再也沒有什麼動作了,每天就是跟一些老頭老太太聊天。」
「書記,民政局局長欒啟凱在外麵求見,要不要見一下他呢?」
鄭峰搖了搖頭,非常肯定的說道。
除了一開始的時候,跟丟了沈南,後麵沈南一直在他派出的人眼皮子底下。
「讓他進來吧。」
王宏斌點了點頭,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下。
欒啟凱走進來後,臉上帶著苦悶的神色:「書記,你得救救我啊,那沈南盯上我了。」
「彆嚎了,他不是後麵都沒有去嗎?」
看著欒啟凱那慫包的樣子,王宏斌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這欒啟凱是他遠房親戚,他都懶得搭理這個慫包。
「他確實沒有怎麼去調查我,但是,他把這些年我們民政局的工作日誌備份和一些相關的工作材料都帶走了。」
欒啟凱支支吾吾,最後還是說了實話。
「混蛋,這件事情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什麼時候的事?」
王宏斌猛然一拍桌子,氣得他都快哆嗦了,這麼大的事情,這欒啟凱都敢隱瞞,簡直就是找死啊。
「他繞開我,直接找胡炳坤拿的,當時我不在局裡。」
欒啟凱哪兒還敢隱瞞,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表叔,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我看那沈南不是好惹的,他調查我,恐怕是衝著您來的。」
欒啟凱按照輩分,應該喊王宏斌一聲表叔,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臉麵了,雖然兩人年紀差不多大。
「你們不能進去,書記正在會客。」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鄭峰喊聲,立馬驚動了辦公室內的王宏斌和欒啟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