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同誌,給你三天交接工作的時間,三天後,我會接上你,咱們直接去懷慶縣,我親自送你去任職。”
宋曉波眼含深意的看著沈南。
他非常清楚,沈南就是自己的上一任杜玉林部長親自送來上任的。
江懷遠書記已經明確指示,讓自己親自送沈南去懷慶縣上任,這得是多麼大的殊榮啊。
同時,宋曉波對沈南的背景有些好奇,這得多麼強大的背景,才能讓堂堂市委書記這麼偏愛呢?
“多謝宋部長。”
沈南微微一愣,他沒想到宋曉波會親自送自己去上任。
宋曉波能親自來宣讀,就已經非常讓他受寵若驚了,而現在呢,簡直就是偏愛到極致了。
沈南沒有再堅持請吃,等到宋曉波離開後,沈南轉過頭來,正好看到陳山河等人正紅著眼睛,看著他。
“書記,恭喜。”
陳山河眼睛通紅,有喜悅,更多的是不捨。
“書記,恭喜你……”
其他人也是滿臉的不捨,顯然,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沈南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已經獨一無二。
如果不是這個年輕的鎮黨委書記,他們青嵐鎮也不可能得到這般發展。
而他們之中很多人在此之前都是屬於混吃等死之輩,完全沒有進取之心。
沈南的到來才真正激發了他們的鬥誌,讓他們找到了人生的意義,找到了為官的根本。
“你們能不能彆那麼肉麻,又不是生離死彆。彆忘了,我還是咱們青嵐鎮的榮譽鎮長呢,以後鎮上有什麼事,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更何況,我去了縣裡,有了話語權,對咱們青嵐鎮也有實質性的幫助。”
看著他們雙眼通紅的樣子,沈南心裡也是有些感動的,畢竟是一起奮鬥的戰友。
沈南並不知道,他的這次升任是江懷遠冒著多麼大的壓力才通過的。
本來陳山河等人提議要聚餐慶祝一下,不過,沈南沒有同意。
還有三天時間,他就要前往懷慶縣任職了,必須要在三天內把所有工作都交接完。
最主要的是,青嵐鎮現在處於快速發展時期,雖然基礎已經打好了,但是,後續的發展一旦出現問題,恐怕就很難扶正。
所以,必須要保證青嵐鎮一直處於正軌。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沈南沒有帶著考察團去考察學習,而是對整個鎮上的工作進行梳理,並且針對每個部門,撰寫了一份非常明確的後續發展綱要。
沈南其實是能寫出一份詳細的工作計劃。
不過,路是要自己走的,如果總讓人扶著走,永遠學不會走路。
學走路哪有不摔跤的?
摔了才知道疼,才能總結經驗。
隻是,這種經驗的代價可能需要老百姓去承受,沈南自然不願意。
所以才會寫出一份後續發展綱要。
三天後的一早,沈南沒有驚動青嵐鎮的任何人,跟宋曉波聯係好了,直接坐上車,便離開了。
頭天晚上,沈南跟青嵐鎮的班子成員喝了一頓大酒,把這些常年在基層的老酒鬼都給喝得趴到桌子底下去了。
後果就是,第二天,沈南的腦袋也疼得厲害。
“昨天晚上沒少喝吧,誰贏了?”
車上,宋曉波看著雙目發紅的沈南,忍不住打趣道。
“宋部長,讓您見笑了,昨天同誌們太熱情了,忍不住多喝了兩杯。”
沈南搖了搖頭,這也就是現在,如果換做是前世禁酒令下來,恐怕這樣是要犯錯誤的。
“理解,畢竟是你一手發展起來的地方,還是非常有感情的。”
“在基層,這些基層乾部是不會跟你講什麼大道理的,能喝就是最大的道理。”
宋曉波臉上帶著寬容的笑容,因為他也是從基層走上去的,自然明白基層的生存法則。
“嘎吱……”
就在這個時候,車子突然一下子刹住了。
沒有防備的沈南和宋曉波腦袋一下子撞在前麵的椅背上,這讓宋曉波的臉色猛然一變。
沈南的酒一下子也醒了,這可是在青嵐鎮,千萬不能再有什麼劫道兒的事情發生啊。
“怎麼回事?”
宋曉波陰沉著臉,不過說出去的話卻沒有那麼生硬。
他對自己這個司機還是非常瞭解的,開車非常穩健,出現急刹車這種情況,恐怕是出事了。
“部長,前麵有人攔車。”
宋曉波的司機臉色有些蒼白,指著前麵的道路,聲音都變得有些發顫。
沈南心裡一跳,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在自己的地盤,居然出現攔截市委組織部部長的車,這如果是在古代,簡直就是屬於造反啊。
宋曉波將身子扭了一下,通過前擋風玻璃往前麵望去。
本來他還以為隻是一兩個劫道兒的蟊賊呢。
可當他看清楚前麵路上的情形後,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麵的路兩邊黑壓壓的,全都是人,從他們這個方向看,根本望不到邊。
這哪裡是劫道兒呢?這是要揭竿起義吧!
這樣的情況,恐怕報警都沒用吧,人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這些人倒是非常有素質,沒有攔截在路上,而是站在了道路兩邊。
沈南此時也看到了前麵的情形,尤其是為首的那些人,他幾乎都認識。
“小南書記,不要走。”
就在宋曉波正在糾結應該怎麼辦的時候,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緊接著,無數人齊齊的呐喊起來,聲音響徹天地之間。
沈南雙目通紅,含著淚水。
他知道了,這些可愛的人不捨得自己走。
他們知道,阻攔不了他們小南書記的離開,隻能用這種最淳樸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的情感。
沈南沒有跟宋曉波打招呼,直接推門下車了。
而宋曉波此時也明白了,這些人不是來哄事的,而是來給沈南送行的。
隨即,宋曉波也跟著下了車。
看著眼前道路兩邊井然有序的人牆,宋曉波心裡彆提有多麼震撼了。
主政一方,離任之際,萬人相送。
這對於一個乾部來說,絕對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事情,更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乾部都無法企及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