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巡視組下來,恐怕不是走個過場。」
「所以,你們兩個把你們部門好好整頓一下,明白嗎?」
王宏斌神色有些憂慮,這家夥軟硬不吃啊。
「書記,這小子聽說才剛成為科員,一個生瓜蛋子,能成什麼事兒呢?」
王路遲疑了一下,隨後神色不屑的說道。
「就是,書記,你是不是有些太抬舉他了?」
李瀚也跟著說道。
「你們兩個是不是沒腦子?」
「如果是一個官場老炮,肯定知道一些規則,不會輕易動某些利益。」
「可是,最怕的就是這種初出茅廬的小子,滿腔熱血,做事不計較得失。」
「如果你們不好好的把你們的部門整頓一下,最後栽在這小子手中,你們下半輩子就要去裡麵待著了。」
王宏斌怒罵一聲,隨後毫不客氣的訓斥了一番他們兩個。
被王宏斌罵了一頓,兩人頓時臉色垮了,冷汗直流。
「行了,你們去吧。」
王宏斌揮了揮手,讓他們兩個離開。
兩人趕緊離開,生怕再被罵一頓。
「真是兩個蠢貨,老子早晚都要栽在你們手裡。」
等到他們兩個離開後,王宏斌臉上的憂色沒有絲毫減退。
其實,在去見沈南他們的路上,他就已經托市裡麵的朋友打聽沈南等人了。
除了沈南和周倩茹,剩下的三人他都知道。
他可不相信堂堂市紀委巡視組組長會是一個剛剛成為公務員的小年輕,這根本不符合官場規則。
所以,隻有一個可能,這個沈南有他不知道的背景,再加上軟硬不吃,不怕碰釘子。
一瞬間,王宏斌感覺自己好像想明白了。
但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想明白了,才更加害怕。
就在王宏斌忐忑不安的時候,沈南他們已經安頓好了。
「沈組長,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話,您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孫明嶽一臉笑容的看著沈南,根本不管自己比沈南可是高了好幾個級彆。
「孫縣長您客氣了,不知道孫縣長有沒有時間,單獨聊一下?」
沈南示意段寒飛他們出去,隨後看向孫明嶽。
「這個當然沒問題。」
孫明嶽臉上笑容不減,等到辦公室裡隻剩下沈南他們兩個。
沈南親自給孫明嶽倒了一杯茶,孫明嶽趕緊起身接過茶杯。
「孫縣長,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我剛來懷慶縣巡視,想要開啟局麵。」
沈南非常坦然對孫明嶽說道。
聽到沈南的話,孫明嶽的眼中閃過一道明亮,不過,瞬間便熄滅了。
「沈組長帶著市紀委的尚方寶劍,何愁打不開局麵呢!」
孫明嶽喝了一口茶,輕聲說道。
沈南知道,這老小子被打壓的時間太久,根本不可能信任自己。
如果不是沈南前世知道孫明嶽為人,是不可能一上來就找他的。
可以說,如果想在懷慶縣開啟局麵,孫明嶽是第一個要攻克的目標。
「孫縣長今年四十?難道不想更進一步了嗎?」
「今年省紀委巡視組到現在還沒有下來,孫縣長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沈南先是丟擲一個孫明嶽痛苦的地方,隨後又丟擲一個令人震撼的炸彈。
果然,孫明嶽的心神直接被牽動了,茫然的看著沈南。
「孫縣長,要想往上動一動,很多時候要知道抓住機會,而機會稍縱即逝。」
「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明白,你隻要知道,錯過這次的機會,或許……」
說到這裡,沈南便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了。
孫明嶽也不是第一天混跡官場了,自然知道沈南話裡的意思,他在衡量得失。
一時之間,整個辦公室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沉寂。
「好了,孫縣長,今天太晚了,我們內部還要開個會,就不留孫縣了。」
沈南知道,孫明嶽需要考慮一下,隨後便站起身來。
「好的,沈組長,我就不打擾了。」
孫明嶽心事重重的離開,而沈南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知道,孫明嶽心動了。
隨後沈南便召集了段寒飛他們,在他們臨時辦公地點開了一個小會。
會上,沈南沒有絲毫客氣,直接給他們分彆下達了任務。
他們四人對沈南的分配任務沒有絲毫抵觸,雖然他們都是副科。
等到他們都離開後,沈南也沒有坐在辦公室裡,趁著這個時候,他自然要去懷慶縣轉悠一下。
沈南家裡雖然在河口鎮下沿村,但也屬於懷慶縣,對於懷慶縣還是比較熟悉的,畢竟他高中就是在懷慶縣一中上的學。
沈南誰都沒有告訴,直接離開了懷慶縣委,一路走著。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縣一中。
看著那白漆已經斑駁脫落,以前看著很高的院牆,現在卻沒有那麼高了。
聽著校園裡熙熙攘攘的聲音,沈南心神被吸引了。
走到門口,沈南沒有往裡麵走了。
加上前世,他已經有三十多年沒有回來了,或許裡麵已經物是人非了。
「你是……沈南嗎?」
就在沈南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沈南疑惑的轉頭,這懷慶縣還能有認識自己的人嗎?
「你是?於浩博?」
沈南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騎在裝滿桶裝水的三輪車上的男子,看樣子,至少得有三十歲,但是,沈南還是從眉宇之間認出來了對方。
「哈哈……,我就說看著你小子這麼眼熟呢,沒想到還真是你,啥時候回來的」
於浩博一個健步跳下車來,給沈南一個狠狠的熊抱。
沈南也神色激動,因為這個男子是沈南高中同學,也可以說是關係最好的。
在前世,他落魄的時候,於浩博曾經接濟過他,有的時候也會給他打電話。
隻是,前世的自己實在是太混賬,根本沒有領情。
「好久不見。」
沈南心神震動,喃喃說道。
「什麼好久不見啊,過年的時候不才剛見過嗎?」
於浩博狠狠給了沈南胸口一拳,沒好氣的說道。
「你等我送完水,出來咱倆喝點。」
沒等沈南說話,於浩博飛快的跳上車,開到了學校裡麵。
「真好啊。」
看著於浩博那壯碩如牛的身形,沈南滿臉的笑容,發自內心的開心。
懷慶縣一個小燒烤攤上,沈南和於浩博兩人坐在小桌前,地上擺了足足三十瓶啤酒。
「嗝……」
「不喝了,你小子簡直不是人,這酒量怎麼才幾個月不見,又漲了呢?」
於浩博打了一個酒嗝,沒好氣的說道。
沈南放下酒杯,笑了起來。
喝點酒,沈南一直以來壓抑的心情卻得了釋放。
自從重生,他心裡壓了太多的事情,根本沒有人可以說,更不用說找人喝酒了。
每天都是謹言慎行,生怕被人看出來點兒什麼。
現在遇到自己高中最好的哥們兒,肯定要好好拚一頓酒。
以前他根本拚不過於浩博這個牲口,但是,前世因為落魄,他可是沒少暗自喝酒,沒想到重生歸來,酒量居然也變得跟前世一樣了。
所以,這一次,沒有意外,直接把於浩博給喝服了。
「老於,跟我說說吧,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呢?」
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是,沈南的神智卻非常清醒,他能感覺得到,自己這位高中好友心裡有事兒。
「果然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於浩博黝黑的臉猛然一白,被沈南眼神盯的有些不敢對視,抓了一瓶啤酒,沒有往杯子倒,直接對著嘴,狠狠喝了一大口。
「咳咳……」
因為喝的太急,被嗆得咳嗽了半天。
沈南冷眼看著,根本沒有去管他。
順過氣兒來後,於浩博再次喝了起來,沈南沒有阻止。
等到於浩博把手裡的那瓶酒喝完了,這才雙目通紅的看著沈南。
「沈南,小燕子要嫁人了,新郎不是我。」
說完後,於浩博一個足足有一米八五的大漢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沈南愣住了,他沒想到於浩博難受的是這件事情。
算算時間,小燕子嫁人確實是今年五一。
小燕本名叫袁曉燕,是他們高中語文老師的女兒,也是他們的同班同學,也不知道袁曉燕看上於浩博哪裡了,反正兩人就好上了。
前世沈南隻知道,袁曉燕後來沒有跟於浩博結婚,嫁給了曹明軒,是懷慶縣有名的礦主之子。
隻是,在前世這個時候,沈南剛被陷害,下放到了非常偏遠的山區城鎮。
仕途低迷,他也沒有心思去過問這些事情。
結果,袁曉燕嫁給曹明軒後,就懷孕了,結果因為曹明軒家暴,最後小產,大人血崩,也就沒有熬過去。
這件事情對於浩博打擊太大,本憑借在縣城賣純淨水,他還是有些錢的。
但是,從這件事情之後,他就徹底頹廢下去,一生未娶。
「浩博,你還喜歡小燕子嗎?」
沈南思索了片刻,這才開口問道。
「南子,怎麼可能不喜歡呢?從高二就喜歡,我倆談了五年戀愛,就差結婚了。」
「可是,曹明軒那個混蛋,仗著自己家有錢,就……」
於浩博本來還慷慨激昂的說著話,結果,說到這裡,一下子出溜到桌子下麵了。
「就這點兒酒量,還跟我拚。」
沈南無奈的搖了搖頭,當即便要扶起於浩博,結果,這家夥實在是太重了,沈南自己也喝的有些大,根本扶不起來。
沒辦法,隻好給段寒飛打電話。
懷慶縣本來就不大,接到沈南的電話,很快便來到了燒烤攤。
看著一向穩重的沈南居然喝這麼多酒,段寒飛也算是開眼了。
幫著沈南把於浩博扶上了車,好在沈南知道於浩博家住哪裡。
車子很快來到一處純淨水配送站,自從高中畢業,於浩博沒有考上大學,便在縣裡開了個純淨水配送站。
這個年頭,人們都嚮往美好的生活,而喝水喝純淨水更是其中的一個標配。
所以,這小子這兩年倒是掙了不少錢。
「這是咋了?」
就在沈南和段寒飛兩人扶著於浩博來到水站時,一個有些嬌小的身影從水站走了出來。
「袁曉燕,你怎麼在這兒?」
看到從屋裡走出來的人,沈南頓時有些愣住了,與記憶中的人影融合了。
「你是沈南嗎?」
袁曉燕很快便認出來了沈南,畢竟沈南可是他們高中時期的風雲人物,學習好,長得帥,籃球打的還好。
很快,他們便把於浩博扶到了臥室,說是臥室,其實也就是存放純淨水隔開的一個小房間。
袁曉燕把於浩博安頓好了之後,這才走出來。
段寒飛沒有在屋裡待著,而是回到車子上等著了。
「小燕子,好久不見啊。」
沈南情緒是有些激動的,突然又見到前世令他遺憾的故人。
「是啊,好久不見,老於你們倆怎麼在一起了呢?」
袁曉燕輕輕撩起自己前額的一縷碎發,朝著於浩博睡覺的房間看了一眼,眼中滿都是柔情。
「就是在學校門口碰到了,能跟我說說,你的事情嗎?」
沈南沉聲說道。
前世他沒有能幫到自己的好哥們兒,成為了他上輩子的遺憾。
這一世,自己既然成為了巡視組的一員,那說不得,自己就要徇私一次了。
更何況,自己巡視的工作範疇本來就包括曹家的礦場。
想到這裡,沈南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袁曉燕自然沒有看到,她整個人的力氣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一下子坐在了旁邊破舊的沙發上,臉上露出一抹不捨的神色。
「我爸欠下了五十萬,雖然我爸不願意跟我說是因為什麼,但是,我知道,這是曹家設下的局,目的應該是在我。」
「要不然,我爸一個老實巴交的教書匠,怎麼可能欠下這麼多錢?」
「而我們家,更是沒有任何東西是對方能看中的。」
說到這裡,袁曉燕自嘲的一笑:「雖然我不想自戀,但好歹我也算有幾分姿色。」
「小南,浩博是個好人,我不想讓他因為我的事情跟曹家硬碰硬。」
「所以,我想讓你勸勸他,不讓讓他衝動。」
袁曉燕帶著哀求的看向沈南。
沈南眉頭微微皺起,果然,還是這個套路。
前世雖然他沒有能力管這些事情,但好歹在政府部門工作,也瞭解到了一些事情。
曹家之所以要設計袁曉燕,根本不是看上了她,而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