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孫明嶽眯著眼,好半天纔看清楚出現在門口的是沈南,這讓他臉上露出一抹嘲諷。
“孫書記,咱們兩個好歹也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這麼說我的話,可是讓我有些傷心呢。”
沈南沒有因為孫明嶽的嘲諷而生氣,走進房間後,把房門順手給關上了。
門口的兩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皮肉頓時抽動了幾下。
按照規定,被帶到這裡的乾部如果有人探視的話,必須要有他們紀委的工作人員在場才行。
不過想到剛剛趙書記打的那個電話,再加上沈南在紀委係統的名聲,他們也就沒有去計較了。
不過,還是看了看錶,十分鐘的時間,絕對不能超過。
“你能傷什麼心?我現在這個樣子,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嗎?”
孫明嶽卻一臉冷漠。
“孫書記,謝謝你,雖然你有些做事的風格我不是特彆喜歡,不過,昨天的事情我還是要感謝你的。”
沈南神色一正,緊接著便情真意切的道謝起來。
“你以為我是在幫你?”
“不,你錯了,我是在幫我自己。”
“我這輩子的仕途算是完了,希望你以後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吧。”
孫明嶽自嘲的一笑,隨即目光轉向窗外,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知道,不過,不管怎麼說,是因為你挺身而出,才讓我的一番努力沒有給彆人做了嫁衣。”
沈南搖了搖頭,他心裡其實非常清楚孫明嶽是怎麼想的,不過,孫明嶽替他保住了政績,這是事實。
“你是我手底下的兵,如果手底下的人被彆人搶了功,我這個當書記的不出聲,那我算什麼?”
孫明嶽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卻帶著一抹認真。
誠然,他想自救,但也是想護自己手下人的周全。
“孫書記,在黨校好好學習,把自己的思想武裝起來,等學習結束,你還有重要工作要做呢。”
看著如此認真的孫明嶽,沈南卻笑了起來,好像見到了第一次認識的那個孫明嶽了。
“我先走了,等你黨校學習歸來,我請你吃飯。”
沈南沒有等孫明嶽回答,直接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門。
隨著一聲關門響,孫明嶽纔有些艱難的轉過頭來,心裡卻升起一股波濤。
重要工作要做?
這是什麼意思?
走出房門後,沈南便跟門口的兩位打了一個招呼,等到對方確認了孫明嶽沒有問題後,沈南才離開賓館。
離開賓館的沈南和周航一起朝著懷慶縣駛去,路上的時候,沈南臉上帶著糾結的表情。
“沈書記,你有什麼要問的嗎?”
周航瞥了一眼後座上欲言又止的沈南,開口問道。
“這裡就咱們兩個,有些話呢,其實我早就想問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南停頓了片刻,隨後開口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
聽到沈南的話,周航罕見的沉默起來。
一時之間,車子裡陷入了沉寂之中,隻有輪胎在路麵上壓過的聲音。
半晌後,周航把車子緩緩停靠在路邊,打了雙閃。
“能不能給我一支煙?”
周航對著沈南伸出手來。
沈南沒有說話,把煙和火遞給他。
周航點著煙,把車窗搖下來,隻是吸了一口,周航便被嗆得咳嗽半天。
“不會抽煙就不要抽了。”
看著周航的樣子,沈南無奈的說道。
周航順手把煙扔到路邊,轉過頭來,眼神之中帶著複雜的神色。
“沈書記,看來你早就看出來點兒什麼了,有些話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你說。”
“其實,我應該叫你沈哥才對。”
說到這裡,周航臉上露出一抹遲疑,隨後他歎息一聲。
“也罷,既然你都問了,我也不想跟你撒謊。”
“我是你的表弟,你母親周燕汝應該是我的姑姑。”
周航一咬牙,快速的把自己憋悶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沈南腦子嗡的一聲,他隻是覺得周航來曆不凡,不像是一個普通人。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周航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周航,你彆開玩笑了,我們倆怎麼可能是表兄弟呢?”
沈南搖了搖頭,根本不信周航說的話。
“我真的是你表弟,好,那我問問你,你見過我姑姑,就是你母親孃家人嗎?”
看到沈南不相信,周航頓時有些急了,這跟他平時的冷靜完全不一樣。
沈南頓時愣了一下,小的時候他確實問過自己母親這件事情,彆的小朋友在放假的時候都可以去姥姥家,他就問自己母親,什麼時候去姥姥家。
那是沈南第一次見到一向冷靜的母親傷心落淚,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再也沒有問過了。
後來,他也就漸漸忘記了這件事情。
現在突然被周航提出來,早就被遺忘的記憶再次浮現在腦海。
小時候他不知道母親為什麼會傷心落淚,不過,為了不讓母親傷心難過,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提過。
可是,這個問題一直都是他內心的困惑。
現在聽到周航突然說起了這件事情,之前的疑惑,此時卻一下子明朗了。
兩人沉默了足足十幾分鐘,周航心懷忐忑,生怕刺激到沈南。
而沈南則是心思複雜,他倒不是不願意接受這件事情,但是,這裡麵明顯是有事兒的,而且是母親不願意啟齒的事情。
既然母親之前就沒有想要認親的意思,那麼現在的自己也不可能替母親做主。
“能跟我說說,為什麼我母親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跟家裡人聯係嗎?”
沈南語氣之中無比的平靜,但卻充滿了疏離。
前世的時候,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親人,而且看得出來,母親孃家的勢力非常強。
既然如此,為什麼一直沒有來認回他們呢?
這讓沈南對素昧蒙麵的姥姥家人有著不少意見。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
周航頓時遲疑了起來,不是他不想說,是他真的不知道當年的隱情。
自己被家裡人派過來,根本就沒有多透露資訊給自己,要不是沈南今天突然發問,恐怕他都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