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身體頓時猛然一僵,看向沈南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起來。
「沈書記,真是不好意思,在外麵調研一下市場資料,回來有些晚了。」
「咱們去我辦公室聊吧,正好嘗嘗我新得的茶葉。」
隨即,張斌臉上便露出了熱情的笑容,毫不見外的拉著沈南的胳膊。
「好,那就嘗嘗張局長的茶。」
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出來,臉上帶著開懷的笑意,跟張斌一起走上了二樓。
「沈書記,雖然你我並沒有見過麵,不過,我可是知道你,當初把懷慶縣不少貪官汙吏斬落馬下,痛快啊。」
等到茶倒好,辦公室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張斌這才開口道。
「隻要張局沒有覺得我做事太過心狠手辣就行,哈哈!」
沈南就著他這句話往下說,尤其是把「心狠手辣」這四個字的語氣加重了。
「那怎麼會呢。隻不過,現在沈書記隻能為青嵐鎮人民做事,無法心狠手辣了。」
張斌擺了擺手,話裡的意思就是,你都已經不是巡視組成員了,少在這兒嚇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這個自然,在其位謀其職,我現在是青嵐鎮黨委書記,自然要為青嵐鎮的群眾做好事,做實事。」
「張局,這一百五十萬對於你這位財神爺來說,那就是一點兒小錢,但在我們青嵐鎮可是大錢。」
「張局也不要嫌棄我在這兒死等你,主要是這筆錢對於我們青嵐鎮太重要了。」
沈南跟他虛與委蛇了幾句,緊接著便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這……」
張斌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沈南。
「張局長,這筆錢該不會已經撥給彆人了吧?」
沈南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冷冷問道。
「哎呀,都怪我,我要是上午能回來就好了,就在上午的時候,工作人員錯把這筆撥款撥給了另外一家公司了。」
「不過,請沈書記放心,一旦我這邊有了撥款,我一定第一時間給您打過去。」
張斌一副懊惱的神色,彷彿自己犯了什麼大錯似的。
「哦,原來是這樣,那確實怪不了張局長。」
沈南點了點頭,心裡卻冷笑一聲。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江書記說明一下情況,可不是我想耽擱這次的專案,想來江書記應該不會怪我。」
「張局長,那我就先走了。」
沈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著話的時候,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哎呀,沈書記彆著急走啊……」
張斌一聽,頓時急了。
如果上午的時候,他還沒有那麼著急,但是這半天時間他也打聽了,沈南上任青嵐鎮鎮長和青嵐鎮鎮黨委書記的時候可都是市委組織部部長杜玉林親自送去的。
如果是一般人,怎麼可能勞煩一位市委組織部部長親自送呢?而且升遷如此之快,如果說背後沒有高階彆的領導關照,打死他都不信。
「砰……」
就在沈南快要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一下子從外麵被人狠狠推開。
沈南趕緊往後撤了幾步,抬眼看向來人。
一個長相富態,身穿黑色絲質長裙,畫著精緻妝容,脖子上戴著一串閃爍珠寶的老女人,在她的身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
兩人一臉傲然的走進張斌辦公室,瞥了沈南一眼,便不再理會沈南,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人肯定是財政局的工作人員。
「張斌,趕緊把那一百五十萬打到我兒子賬戶上,剛剛我已經跟我爸說了,他明天要來財政局視察工作。」
高傲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腦袋昂揚,走到張斌麵前,頤指氣使的對張斌說道。
「咳咳……」
張斌哪兒能想到這娘們兒居然找到他辦公室來了,好死不死的,被沈南給撞見了,嚇得他趕緊咳嗽兩聲,示意她有外人在,不要胡說八道。
「姓張的,你彆給老孃裝糊塗,我們家小強工廠等著這筆錢開工呢,趕緊的,彆墨跡。」
女人卻根本不理會張斌的提示,反而有些怒了,指著張斌的鼻子便是一頓輸出。
張斌作為一個縣的財政局局長,哪裡受過這樣的氣,尤其是旁邊還有沈南在看熱鬨。
但是想到對方的背景,他也隻能把這口氣吞下去。
「這位女士,你們說的一百五十萬是不是市財政局撥給青嵐鎮的?」
沈南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問道。
旁邊那娘倆頓時愣了,胡強直接張嘴道:「沒錯,就是給沈南那小比崽子的,一個小小的鎮黨委書記,哪裡用得著這些錢。」
「我能用他的這筆撥款,是看得起他。」
「張局長,不要不識抬舉,今天我們就是來要錢的,趕緊把錢打給我們。」
胡強耀武揚威的說完,直接轉頭看向張斌,語氣跟他娘那是一模一樣啊。
「我想問一下,你們又是哪根蔥?在政府擔任何職?是什麼級彆?」
沈南臉都黑了,被人當著麵兒叫小比崽子,這還是第一次呢,哪怕沒有成為黨委書記之前,也從來沒有人這麼叫過他。
「你又是哪位?知道我們是誰嗎?敢這麼跟我們說話,連你們局長都不敢這麼跟我們說話,信不信老子讓你滾出財政局?」
胡強一聽沈南的話,頓時怒了,當即伸出他那粗壯的手指,指著沈南的鼻子怒聲喝道。
旁邊他的母親卻抱著雙臂,一臉傲然的看著這一幕,還帶著一抹讚許。
「沈書記,這位是胡玉珍女士,這位是胡強先生,他們兩個是胡在坤老先生的家人。」
張斌此時心裡卻樂開了花,他期盼的就是這兩方勢力對上,隻要對上了,那誰贏了,這錢就撥付給誰唄,他兩方都不得罪。
沈南的瞳孔猛然一縮,如果在侯振平沒有被雙規之前,或許他還不知道胡在坤是誰。
但是當初調查胡紹明的時候,沈南便得知了一個讓他感覺有些棘手的問題,這胡紹明的父親是原榮城市委書記,雖然已經退下去好多年了,但人脈關係都還在。
韓洛廷調查到胡紹明的時候,恐怕也知道了這一點,這也是他掌握了胡紹明一些情況,但遲遲沒有動手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