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同誌,發生什麼事情了?」
接通電話,沈南沉聲問道。
「書記,出事了,邱輝煌被懷慶縣給放了,現在謠言四起,說……」
陳山河說到這裡,頓時停了下來,沒敢往下說。
「繼續說。」
沈南咬牙切齒的對陳山河道。
「有人說你收了邱家的十萬塊錢,所以才把邱輝煌給放了。」
「而且,邱輝煌回到紅渠村後,邱建國夫婦兩人的兒子便被人給打斷了腿,現在送到縣醫院去了。」
「老兩口因為傷心過度,幾度昏迷。」
陳山河咬了咬牙,沒有隱瞞,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沈南。
聽到陳山河的話,沈南頓感冷汗從後脊梁骨竄到了大腦上,讓他渾身一個激靈。
「混蛋,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崔震呢?他沒有把人看好嗎?」
沈南捏著電話的手指關節都開始泛白,渾身顫抖,顯示著他正處於狂怒爆發的邊緣。
「書記,崔所就在旁邊呢。」
陳山河看了一臉鐵青的崔震,趕緊把手機遞給崔震。
「崔震,告訴我,你是怎麼當這個所長的?連一個人都看不住,你到底能不能乾?如果不能乾的話,趕緊給老子混蛋,老子換個能乾的人來。」
沈南從來沒想過人到了一定的憤怒,會口不擇言,接連罵出這麼多臟話。
崔震沒有回話,就這麼聽著沈南的怒罵,或許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好受一些。
「說,到底怎麼回事?我不信你是一個這麼沒有原則的人。」
發泄了一通,沈南這才沉聲問道。
「沈書記,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耳根子軟,聽信了孫明嶽的話。」
「對不起,沈書記,我辜負了您對我的信任。」
崔震滿臉羞愧,隻是一個勁兒的說對不起這樣的話。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沈南的心裡卻猛然一沉。
當初自己巡視懷慶縣,把王宏斌給掃下去了,孫明嶽上台,他本以為孫明嶽是一個黨員原則性極強的乾部,沒想到居然也淪為惡勢力的保護傘。
「崔所,不好意思,剛剛我的情緒沒有控製好,彆介意。」
「跟我具體說說。」
沈南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的憤怒壓製住,聲音平和的對崔震道。
「事情是昨天發生的,昨天孫明嶽書記親自來到了派出所,讓我把邱鳴合和邱輝煌交給他。」
「因為以前跟孫縣長,不對,孫書記共事過,我知道他是一個特彆正派的人物,所以沒有多想。」
「我們也是剛剛得到的訊息,我已經派人去抓捕邱輝煌了,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沒有沈書記您的指令,我也不會放人了。」
崔震一臉堅決的對電話那頭的沈南保證道。
「好,你去做吧。」
沈南心裡憋著一口氣,非常的壓抑,強撐著心裡的惡心,吩咐了崔震一句。
「山河同誌,你現在儘快趕往縣醫院,咱們在那裡彙合。」
「你給我起草一份道歉公告,給我張貼到鎮委鎮政府大門口。」
「不行,我自己親自寫吧。」
沈南神色嚴肅,本來想讓陳山河起草這份道歉公告的,但是想到當初自己答應了邱建國夫婦,自己沒有做到,這個道歉必須要自己親自來寫。
不過在此之前,自己必須要先去一趟懷慶縣,他要當麵問問孫明嶽,難道真的要成為這種惡人的保護傘嗎?
沈南叫上週航,兩人開著車朝懷慶縣駛去。
路上的時候,沈南撥通了懷慶縣紀委副書記周雲清的電話。
「沈書記,我就說為什麼今天喜鵲一直叫個不停呢,原來是沈書記要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的周雲清語氣輕鬆,倒是讓人有一種親近之感。
「周書記,如果懷慶縣有乾部違反黨紀國法,應當如何?」
沈南沒有心情跟周雲清客套,直接問出了一個無比尖銳的問題。
果然,聽到沈南的話,周雲清頓時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因為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如果級彆和職務都比他低,他還可以做主秉公辦案,但如果對方的級彆和職務都比他高,恐怕就要思量二三了。
「沈書記,你是不是聽說了點兒什麼?」
周雲清沒有回答沈南的話,而是提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
「周書記,我需要你的幫助。」
沈南語氣無比誠懇,之前跟周雲清合作的還算不錯,也明白周雲清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懷慶縣紀委除了周雲清,他找不到其他人了。
至於韓洛廷的調查小組,肯定是能用,但是那得有一部分證據後,才能找調查組。
所以,他需要周雲清的助力。
「沈書記,你是想要調查孫明嶽同誌嗎?」
周雲清語氣有些沉重,直接問出了沈南的真正目的。
沈南頓時沉默了起來,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周雲清。
「沈書記,我建議,如果想要調查孫明嶽,不如從胡紹明和邱雨生身上查起,孫明嶽書記是屬於省管乾部,貿然調查,會出大問題的。」
周雲清的情緒非常穩定,並沒有因為沈南突如其來的沉默而生氣,反而給出了一個建議。
沈南本來一開始還是有些鬱悶的,畢竟自己覺得黨性原則非常強的周雲清如果都難堪大用,他都不知道應該信任誰了。
但聽到周雲清的話後,沈南頓時清醒了過來。
自己剛剛居然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如果貿然衝過去調查孫明嶽這位縣委書記,不但什麼都查不出來,最後自己可能還因為以下犯上而違反了官場規矩。
到時候等待他的一定是最壞的結果。
「多謝周書記,這次事了,我一定登門拜謝。」
「我很快就趕到懷慶縣,我希望你能幫我調查一下關於邱輝煌的事情,為什麼孫明嶽會突然把邱輝煌給放了,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沈南真誠的對周雲清說道,同時拜托周雲清幫忙調查,畢竟周雲清纔是土生土長的懷慶縣乾部,這方麵的訊息比他靈通多了。
「原來沈書記說的是邱輝煌的事情,這個我確實知道一些。」
周雲清卻突然笑了起來,毫不遲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