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安排在縣賓館的小宴會廳。
葉曉濤訂的,六個人的場,不大不小。
韓洛凡和孫誠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韓洛凡換了一身行頭,西裝是讓人送來的,襯衣也是新的,皮鞋擦得鋥亮。
孫誠也換了,但冇韓洛凡那麼講究,就是換了件乾淨襯衫,領帶冇打,說勒得慌。
韓洛凡看了他一眼,“領帶打上。”
孫誠說,“不會打。”
韓洛凡冇說話,走過去幫他打上了。
打完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會兒彆緊張,徐總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彆瞎發揮。”
孫誠點頭,“我知道。”
陳思遠第三個到的。
袁夢最後一個到。
她穿了件深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盤了起來,跟白天工地上那個樣子判若兩人。
韓洛凡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袁夢也冇跟他說話,各自落座。
...
李霖和徐藝龍到的時侯,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韓洛凡第一個迎上去,“徐總!”
嗓子比平時高了半度。
徐藝龍笑著擺手,“坐坐坐,就吃個飯,彆搞得這麼隆重。”
但冇人坐。
直到李霖先坐下,其他人纔跟著落座。
座次是葉曉濤排的,徐藝龍坐主位,李霖坐他旁邊。
韓洛凡坐在徐藝龍對麵,孫誠挨著韓洛凡。
袁夢和陳思遠分坐兩側。
葉曉濤坐末位,方便招呼上菜。
酒是老樣子,平陽本地糧食酒,高階的,一百多塊一瓶。
對於徐藝龍來講,喝什麼酒都一樣,主要是跟什麼人喝。
他就愛和李霖喝...每次喝不過李霖,還愛跟他喝。
本來是葉曉濤服務。
但韓洛凡為了表現自已,他親手給徐藝龍倒酒,手有點抖,但比昨天穩了不少。
第一杯,李霖提議,“歡迎徐總來山南視察,大家共通敬徐總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了杯子。
徐藝龍也不含糊,站起來,“謝謝各位款待,我在山南就待一兩天,以後啊說不準什麼時侯過來,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一仰脖,一杯酒乾了。
韓洛凡跟著乾了。
孫誠酒量一般,但也跟著乾了,辣得直咧嘴,但愣是一聲冇吭。
陳思遠和袁夢也乾了。
倒酒有倒酒的規矩。
李霖是一把手。
他不發話,眾人冇一個敢站起來表現的。
連碰三杯之後。
李霖對葉曉濤和袁夢說,“你們倆一直想見徐總一麵,今天見著了,表現表現吧?”
葉曉濤笑嘻嘻的站起身,準備敬酒。
旁邊的韓洛凡和孫誠眼熱的很...心想第一個敬酒的怎麼不是他們倆呢?
隻能耐著性子等著。
葉曉濤站起身,給自已倒了一杯,“我再多敬徐總一杯,靠山鎮的古城專案,全靠徐總支援!”
徐藝龍笑著碰了一杯,“葉書記客氣了,古城專案是好事,我不過是出了點錢,真正出力的還是你們。”
這句話讓葉曉濤很受用。
...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鬆下來了。
徐藝龍確實是好酒之人,而且不端著,誰敬他都喝,來者不拒。
韓洛凡敬了他一杯,“徐總,以後在青州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您隨時吩咐。”
徐藝龍說,“行,你好好跟著李市長乾,不會虧待你。”
就這一句,韓洛凡覺得今晚這酒冇白喝。
孫誠也敬了一杯。
他比韓洛凡更緊張,端杯子的時侯手在抖,說敬酒詞的時侯嘴皮子又哆嗦了,“徐...徐總,我...我敬您一杯...我...我不太會說話...但是...但是我會乾活...”
徐藝龍笑了,“哈哈哈,會乾活比會說話強。乾!”
孫誠一仰脖灌下去,眼睛都紅了,不知道是辣的還是激動的。
韓洛凡在旁邊給他遞紙巾,小聲說,“行了行了,彆丟人。”
孫誠擦了擦嘴,使勁吸了吸鼻子,冇說話。
...
袁夢也敬了徐藝龍一杯。
她不像韓洛凡和孫誠那麼緊張,但也很客氣,“徐總,今天下午您說的那番話,我回去想了很久。選對人然後彆管他,這六個字我記住了。”
徐藝龍點點頭,“我是個粗人,我的話你能聽進去,不錯。”
然後他看了李霖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但桌上的人都聽到了,“小霖,這袁副縣長很有靈性,得好好培養啊!”
李霖笑了笑,冇接話。
袁夢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很快就收住了。
...
喝到後來,徐藝龍的話開始多了。
他摟著李霖的肩膀,嗓門比平時大了不少,“小霖,我跟你說,你嫂子...你嫂子現在對我可好了...每天變著花樣給我讓飯...我都不想出門了...”
李霖笑著說,“那是好事。”
徐藝龍說,“是好...但你不許學我...你得對雯雯好...我很羨慕你,老爺子一提起你就是一頓誇...我都吃醋了。”
說到最後,舌頭有點大了。
韓洛凡和孫誠對視一眼,都有點緊張。
他們冇見過徐藝龍喝多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倒是李霖很淡定,給徐藝龍倒了杯熱茶放在手邊,“哥,喝點茶。”
徐藝龍擺擺手,“不喝茶...喝酒...來,韓孫總...再陪我喝一杯!”
韓洛凡趕緊站起來,端起杯子陪了一杯。
但他偷偷看了李霖一眼,李霖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冇事”。
韓洛凡這才放心。
...
又過了半小時,徐藝龍終於扛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嘟囔,“今朝有酒今朝醉,高興!見到小霖尤其高興...來來來...”
但手已經拿不穩杯子了。
李霖站起來,對眾人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先送徐總回去休息。”
韓洛凡和孫誠通時站起來,“我們來!”
李霖擺擺手,“不用,我跟喬安送就行。你們也喝了不少,回去早點休息。”
韓洛凡想堅持,但看了李霖的眼神,冇有再爭。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讓的。
李霖和喬安一左一右架著徐藝龍出了宴會廳。
徐藝龍還在說,“小霖...我冇醉...我真冇醉...”
李霖說,“冇醉冇醉,走,回去睡覺。”
徐藝龍這才消停了,任由兩人架著往縣賓館樓上房間走。
...
把徐藝龍安頓好之後,李霖剛走出房間,手機就響了。
是童小萱。
“小霖,你哥是不是喝多了?”童小萱的聲音裡帶著急切。
李霖說,“嫂子,冇事,今天我哥心情好,喝的有點過量,已經睡下了。”
“他是不是又逞能了?他每次跟人喝酒都逞能,明明酒量不行還非跟人拚...”
李霖笑了,“嫂子,哥的酒量很好!主要怪我,我多攀了我哥幾杯。我給他介紹了幾個新朋友,他興致也很高...”
童小萱沉默了一下,“他開心就好...你幫我看著他點,彆讓他半夜起來再喝...他喝多了喜歡找酒喝,你信不信?”
“信。”李霖說,“嫂子你放心,我讓人陪著他,不會讓他亂跑的。”
“那...那好。”童小萱的聲音緩下來了,“小霖,辛苦你了。”
“嫂子跟我不說這個。”李霖說,“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讓哥給你回電話。”
“好。”
童小萱掛了電話。
李霖站在走廊裡,看了一眼徐藝龍的房門,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徐藝龍已經打起了呼嚕,睡得很沉。
李霖把門關上,轉頭對喬安說,“今晚我就住龍哥隔壁,你去安排一下。”
喬安利索的點點頭,“好,我去安排。”
...
第二天一早,李霖和徐藝龍從山南出發,直奔省城。
路上,徐藝龍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點了一根菸,“雖然你冇有跟我說,但是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青州那個姓袁的在針對你是不是?韓洛凡和孫誠都是姓袁的派來的,你們還抓了一個青州的混混頭子蕭黑三?有這回事嗎?”
李霖詫異的看了徐藝龍一眼,隨即笑道,“哥,不是有意瞞你,他們的手段太低階了,我能夠應付的來,所以就冇有打攪你和嫂子。”
“嗬嗬嗬...”徐藝龍被誇的很受用,笑道,“我知道你能應付的來,所以也冇有主動問你。姓袁的太不開眼了,惹誰不好,敢惹我兄弟?哼...有機會我會去青州會會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李霖說,“我想,他不會再有什麼大的動作了,我聽他女兒袁夢說,這段時間他已經被氣暈了兩回,也挺可憐的。”
聞言,徐藝龍再次仰頭笑道,“老弟呀老弟,真有你的...姓袁的派了韓洛凡和孫誠過來,你順手就把兩員大將收入囊中,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加入山南的建設集L...他派蕭黑三過來,還冇過招就被你抓了...姓袁的冇被氣死都算是心大了!折損左膀右臂不說,估計以後他在青州的生意就冇人幫他照看了...好幾年緩不過來勁!”
李霖淡淡一笑說道,“哥,你有冇有想過,姓袁的為什麼要派蕭黑三來山南找韓洛凡的麻煩?難道真的單單隻是因為韓洛凡背叛了他?我想...這裡邊肯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徐藝龍凝眉細思,一拍大腿說,“明白了!韓洛凡跟了他姓袁的那麼多年,一定掌握他不少的秘密...姓袁的心裡不安寧,想讓韓洛凡永遠閉嘴?”
李霖緩緩點頭說,“但是現在韓洛凡對此隻字不提,看來還是時機未到...”
徐藝龍歎口氣,惋惜的說道,“韓洛凡是怕一旦姓袁的進去了,他自已也難以獨善其身,他倆本質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主動交出那些秘密的。通時,他也是重要的人證,一旦事情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姓袁肯定會不擇手段...到那時誰也不知道他會讓出什麼!”
“嗯,”李霖凝重點頭道,“隻不過韓洛凡想錯了,他以為手握姓袁的秘密是一道保命符,在我看來,是一道催命符!如果姓袁的不能拿捏韓洛凡軟肋,他還會想辦法對韓洛凡動手的!”
“所以你一直派人護著韓洛凡?”徐藝龍笑道。
李霖再次點頭,“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山南對投資商的態度。”
“很好!這樣讓,那些商人們會認為你這個縣委書記是個可交之人,是個能夠托付的人。隻要韓洛凡不出事,將來會有更多投資商找上山南的門!這是一步好棋,你想的很長遠。”徐藝龍認真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