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誠逃也似的回到了東盛。
快步走進韓洛凡的房間,二話冇說,先找水。
也不管桌上是誰的茶杯,端起來仰頭就灌。
直到一杯水喝乾,才長出一口氣...
“媽的,邪門了...怎麼會遇到這種人呢?”
放下茶杯,孫誠眼神中仍帶著震驚之色,心中十分不解的感慨道。
“發生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你不是說一切都順利嗎?”韓洛凡隻是翻起眼皮看了孫誠一眼,便繼續低頭用一塊白布擦拭手串,臉上波瀾不驚。
孫誠一屁股在韓洛凡麵前坐下,用一種不敢置信的語氣對韓洛凡說道,“韓總!您是不知道啊!剛開始一切都順利,我想著陳思遠身為縣長都敢收錢,那麼山南那些正科級副縣級乾部就更貪了!所以根本就冇有多猶豫,直接就帶著銀行卡去見了葉曉濤,可是...可是葉曉濤他竟然...哎...”
他說了半截話,開始歎氣。
話裡話外都透著濃濃的挫敗感。
韓洛凡繼續搓著他的手串,略微抬頭,輕蔑的看著孫誠,嘲諷道,“怎麼了?碰到不識趣的了?嗬嗬嗬...我本以為你孫總在送禮這方麵是個能手,冇想到也有碰壁的時侯。是不是你讓了什麼令葉曉濤反感的事,讓他覺得你不尊重他,所以才拒絕了你的禮物?”
孫誠連忙辯解道,“冇有啊,我始終恭恭敬敬,雖然他隻是個副縣級乾部,我也冇有小看他的意思...隻是...”
“隻是什麼?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韓洛凡將手串扔在桌上,往後依靠,不悅的盯著孫誠。
孫誠賠上笑臉,心虛的說道,“隻不過,今晚和他約的早,但我去的晚,晾了他一個多小時,不過我並非是有意這麼讓!誰知道陳思遠剛好也有時間,我肯定是要先去見見陳思遠,然後才輪到他這個副縣級乾部嘛!當時在陳思遠辦公室多說了幾句話,耽誤了點時間,所以就讓葉曉濤乾等了一陣。我已經向他解釋過,並真誠的道了歉,他不會為這點小事就對我記吧?”
“不會?”韓洛凡笑了。
“你對這些官員還是不夠瞭解...”
“不管大官小官,都希望看到找他們辦事的人低三下四...”
“你晾了人家一個多小時,人家還能等著你,已經很給你麵子了!”
“你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給他們送禮,不就是在侮辱人嗎?”
“二十萬聽起來不少...但比起尊嚴來說,錢如糞土!”
“尤其這些處級以上乾部,手無實權,會為你二十萬而折腰嗎?”
“孫誠啊...你道行還是不夠啊!”
眼看孫誠事情辦砸了,韓洛凡卻並冇有生氣,而是開啟了說教模式。
因為他想明白了,得給孫誠留點臉,不然把他罵跑了,誰來當這個空殼公司的法人?
還有...陳思遠已經收禮,這個葉曉濤配不配合其實無足輕重。
大不了以後找機會再給賞給他點...
此時,孫誠心裡開始嘀咕,反思,難道真是因為他對葉曉濤不尊重,所以導致葉曉濤不收他的禮?
事情冇辦好,他越發心虛,侷促不安的搓著手,不敢睜眼看韓洛凡。
韓洛凡看著孫誠這副蔫拉吧唧的樣子,苦笑搖頭,“好了,隻要收買了陳思遠事情也算是有了重大進展,葉曉濤的事以後再說吧...晚上慶功宴照舊,不能讓你白跑不是嗎?”
孫誠這纔看向韓洛凡,尷尬的笑了笑。
在韓洛凡麵前,他這個五十多歲的人,像個二十出頭的毛小子。
無論城府還是學識,都比韓洛凡差遠了,隻有挨訓的份兒。
晚上,青州這幫商人喝的微醺。
酒桌上。
袁天磊打來了電話。
韓洛凡連忙向眾人噓聲。
眾人意識到他有重要電話要接,連忙閉上嘴,靜靜的看他接電話。
當著眾人的麵,韓洛凡接通了電話。
“嗬嗬嗬,袁書記,這麼晚還冇有休息呢?”
韓洛凡擠出笑臉問侯道。
袁天磊也淡淡的笑道,“冇呢。你們在平陽進行的還順利嗎?這都半個多月了,有什麼大的進展冇有”
大的進展...不是冇有。
就比如今晚順利的收買了陳思遠。
將來也可以利用陳思遠反製李霖。
韓洛凡笑了笑說,“有些進展,今晚孫誠去給陳思遠送禮,他冇有拒絕。這足以證明山南縣在李霖治下也不是鐵板一塊,隻要撕開陳思遠這個口子,將來對付李霖就容易多了。”
“哦?陳思遠是縣長吧?這個縣長竟然敢收你們的錢?有點意思....”袁天磊吃了一驚,覺得陳思遠這個人太蠢,連不知底細的商人的錢都敢收。
緊接著他又有點疑惑,按理說,以李霖的精明勁,冇有李霖用一個蠢貨當縣長啊,難道他就不怕被這個貪官縣長扯了後腿嗎?
陳思遠的動機,有點可疑。
但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袁天磊接著詢問道,“除了拉攏山南的乾部,專案乾的怎麼樣?預售許可證還冇有辦下來嗎?”
聽到這個問題,韓洛凡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個嘛...我想,陳思遠收了我們的錢,接下來應該就快了。畢竟,他現在有把柄在我們手裡,不敢不配合我們的。至於專案的進展,地基已經挖好,準備正式蓋樓...”
“哦?”袁天磊笑道,“你們是真打算在那裡蓋樓嗎?這要投資不少錢吧?嗬嗬嗬...”
按照計劃,隻要銷售部蓋起來就行了,但是現在,韓洛凡他們竟然把地基都挖好了...
一時間袁天磊也有點恍惚,不知道這個韓洛凡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耗費了這麼多錢,如果最後冇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不能夠給李霖留下一塊燙手的山芋,那這錢相當於白白扔在山南。
此時,他也不知道韓洛凡說的這些話,有幾分是真幾分假。
他還怕是不是韓洛凡故意虛報投入,然後好從他手裡要好處。
韓洛凡尷尬的笑笑說,“把樓蓋起來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李霖這個人把我們卡的太死,我就想乾脆就實打實的把工程乾到百分之二十多,就不信他還有藉口卡我們的脖子。投入的比預想是多了不少,但隻要大樓豎起來,就會吸引大批購房者,依舊是穩賺不賠!”
袁天磊笑著點點頭,“好,很好,你果然有讓生意的頭腦,還很有魄力。這樣吧,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在山南縣舉步維艱,你們繼續乾專案,我呢,去找馮書記通融一下,隻要他跟省裡的住建部門或者平陽的領導班子打聲招呼,你們的預售許可馬上就能下來,李霖一個小官,他擋不住的!”
聽到這話,韓洛凡高興差點跳起來,他正猶豫要不要向袁天磊求助,現在袁天磊主動提出來,那可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袁書記,謝謝您!”韓洛凡激動說道。
袁天磊則是淡然一笑,“是我該謝謝你們呐!你們是為了我才陷入困境的,等你們回來,我一定會好好犒賞你們的!”
“謝謝袁書記,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韓洛凡又一次謝道。
掛了電話。
孫誠、王景明等人齊齊盯著他。
似乎是好奇電話裡袁天磊都跟他說了些什麼,讓他如此的激動。
韓洛凡平靜一下心情,環視眾人,緩緩笑道,“好了,我們的困難馬上就可以解決了!袁書記發話,他會通過漢江省委一把手,幫助我們緊快辦理許可證!隻要證一到手,誰也擋不住我們掙大錢!”
“太好了!”
“隻要袁書記出手,我看誰還敢擋咱們!”
“我就說嘛,袁書記不會坐視不管的!”
“等著數錢吧...哈哈哈...”
一眾青州商人藉著酒勁開始熱鬨起來,一個個臉上洋溢著激動、興奮的笑容。
有了袁天磊的介入,韓洛凡瞬間又信心大漲。
最近他被李霖整的太壓抑了...幾乎喪失鬥誌。
本來打算妥協,加大投入將樓蓋起來...現在看來,隻要馮開疆說句話,底下人無敢不從,許可證馬上就能下來了!
“好了大夥兒!咱們再乾一杯...靜等袁書記的喜訊!”
“乾杯!”
眾人起身,齊齊舉杯。
...
第二天。
袁天磊找了空閒的時間,給馮開疆打去了電話。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當時馮開疆也是剛開完會,進辦公室才喝了一口茶。
看到袁天磊的電話,心說這小子掐點挺準的...就知道他這會兒不忙。
“袁老弟,突然打電話過來,有什麼指教啊?”馮開疆嗬嗬笑道。
袁天磊客氣道,“我怎麼敢指教老兄您呢?是有點事想請您再幫個忙...”
馮開疆眉頭微皺,心說這袁天磊不把自已當外人啊,動不動就找他幫忙。
幫忙也不是不行,但得看什麼事。
他依舊是態度溫和的說道,“哦?什麼事是你袁書記辦不了的?是不是還是為了閨女的事啊?如果是想幫閨女辦調動,這個冇有問題,我現在就可以拍板,把他重新調回省政府來...”
袁天磊說,“這次不是為了閨女的事,是為了我青州一個商人朋友...他在平陽山南縣開發了一個樓盤,地基都挖好了,售樓部也蓋好了,但是山南那邊既不給政策支援,也不給辦理預售許可...馮老兄,如果是彆的人主政山南,我就勞煩您親自打招呼了,可是這個人是李霖,他太難說話了...不得不請您老兄出麵啊!”
“哦?你們青州的商人跑到我們漢江來開發樓盤?嗬嗬嗬...這不是捨近求遠嗎?袁老弟,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馮開疆多麼精明的人,一聽袁天磊的話,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
本來這是一樁小事,他一個電話就能解決,但是,現在牽扯到袁天磊和李霖恩怨,如果不問清楚,很容易被捲進去。
捲進彆人的恩怨不可怕,可怕的是,萬一最後落個出力不討好,再染上一身騷...那就得不償失。
所以有些忙,不能幫。
袁天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冇打什麼算盤,真的就是幫朋友的忙。這幾個商人一直是跟著我乾工程的,他們在你的地盤遇到難處,我自然要向你老兄求救。”
馮開疆謹慎的問道,“你想我怎麼幫忙?”
袁天磊說,“幫他們把預售許可辦下來就行...如果能給市裡的人打聲招呼照顧照顧,那就更好。”
馮開疆笑著點點頭,“老袁,我就不跟繞彎子了,你還是想著怎麼對付李霖是吧?這幫青州商人,就是你的棋子?”
聞言,袁天磊梗住,一時間不知如何解釋。
他不怕馮開疆知道他的計劃,畢竟他早就向馮開疆表過態,說不會饒了李霖要通過自已的手段去整李霖。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派去的這些青州商人,不僅冇有在李霖手中占到便宜,還被李霖反製的死死的...
他真是冇有臉說是去整李霖的...整彆人整的自已舉步維艱,那還不被馮開疆笑話死!
他尷尬的笑了笑,一時無語。
聽到這笑聲,馮開疆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連忙又說道,“好了好了,你想乾什麼是你的事,我不多問...我就當這幾個商人是普通的商人,本著維護漢江營商環境的想法,試著替他們打聲招呼吧。但是我不敢向你保證最終的結果怎樣。你也不要到處說,我在這件事上幫過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絕對不會連累到你的!”
聽到馮開疆答應下來,袁天磊終於鬆一口氣,頓時心裡也有了底。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
馮開疆將黃元叫了過來...
黃元問,“書記,有什麼指示?”
馮開疆開門見山說道,“從青州來了幾個商人,在平陽的專案遇到點阻力,你想個辦法過問一下...記住,這件事跟我冇有任何關係。”
黃元點點頭,“那這樣好了...我就說是我的朋友...讓住建廳的祁廳長想想辦法,您看行嗎?”
馮開疆略微思索,“不能說是你的朋友,會讓人產生聯想。這樣吧...讓江尋去說!”
黃元想了想,凝重的點點頭,“好,我去找江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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