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李霖和馮開疆見完麵,徐家父子並冇有著急離開漢江。
他們倆聽說李霖和徐雯買了房子,就忽然來了興趣,想去看看兩人的房子。
次日清晨,李霖陪著徐雯剛收拾妥當,徐藝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爽朗急切,“小霖,我和爸已經到你們新房小區門口了,你們來吧。”
“啊?小區門口?”
結束通話電話李霖看向徐雯,不用多想,一定是徐雯向這父子倆透露他們買房的事,連地址都知道了。
徐雯笑著撒嬌道,“我這人心裡藏不住事...就把咱倆準備領證買房的事跟爸說了。爸當時說要給我轉錢,讓我買個好小區,我拒絕了。我告訴他呀,小霖子給我的纔是最最珍貴的,你們就不要摻和了,你不會怪我這麼早告訴他們我們買房的事吧?”
李霖一臉寵溺的看著徐雯笑了笑說,“怎麼會怪你呢。我本來也是想裝修好之後就第一時間給爸和哥打電話的,現在還在裝修期...裡邊臟兮兮的...”
徐雯連忙說道,“沒關係的,你也知道爸爸和哥哥都是那種很爽朗的人,不會在意這些的。走吧,我們去帶他們看看咱們的新房。”
李霖點頭,“嗯,走。”
本來也不遠兩人挽著手出門步行去了小區。
路上徐雯眉眼彎成月牙,輕輕拍了拍李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甜蜜,“你看我哥,還是這麼急性子,昨晚剛一起吃過飯,今早又趕這麼一早打電話...我本以為他和爸會晚些過來呢。”
李霖失笑,替她拉好外套拉鍊,“這是疼你關心你才急,走吧,彆讓他們等久了。”
不一會兒兩人到了小區,老遠就看到徐藝龍的豪車停在馬路邊。
李霖朝車子揮手...
徐藝龍和徐永昌從車上下來。
徐雯加快腳步上前,伸手挽住徐永昌的胳膊,聲音軟糯,“爸,哥!”
李霖緊隨其後,笑著打招呼,“爸,哥,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吃過了,你們買的房子就是這個小區嗎?從外景看...還是不錯的。”
徐藝龍以內行人士的眼光審視著小區闊氣的大門,不住點頭。
緊接著他又說道,“你容我打聽一下是哪個老闆開發的,讓他們送你們車位、家電...”
這倒不是吹牛,徐藝龍也有房產公司,童家也有房產公司...還是行業的佼佼者,這方麵的人脈很廣。
可以說,隻要他一個電話,隨便送李霖一套都行。
隻不過在這個問題上,徐藝龍知道拗不過李霖,也就不再勉強送給他們豪宅。
不等李霖和徐雯開口,一旁的徐永昌撇一下嘴,瞪了眼徐藝龍說道,“你彆打聽了!小霖和雯雯有什麼需要,你拿錢就好了。”
徐藝龍無辜的撓撓頭說,“我給他倆也不要呀!”
徐永昌無奈的歎口氣也不再說什麼。
李霖連忙勸道,“爸,我哥給過,但我拒絕了。我們倆現在的收入完全可以記足生活需要,等以後遇上困難會向龍哥開口。”
徐雯也點點頭說,“是呀爸,我們就想過普通生活,不然一開始就讓我哥給我們安置房產了。”
“哎...”徐永昌無奈的歎口氣,“好吧,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說完,徐老爺子揹著手往小區裡走去,也不讓人領路。
徐藝龍跟在身後,悄悄挪到李霖和徐雯身旁,向他倆攤了攤手,像是說“瞧吧,咱爸就這樣,總歸都是我的錯。”
李霖和徐雯相視一笑。
到了新房。
工人們正在鋪設水電暖。
屋內冇有下腳的地方。
但徐永昌還是沿著空隙,細緻的將屋內每個角落轉了一遍。
最後站在陽台,問道,“多少平方?”
李霖說,“一百二十多平。”
徐永昌若有所思點點頭,隨後很無奈的笑笑說,“房子是不錯的,透光,寬敞...證明你們倆眼光很好。”
徐雯說,“這個戶型就這一套了,冇得挑...”
徐永昌愣一下,回頭看了眼門牌號,有點疑惑的問道,“樓層不錯呀,怎麼會就剩這一套冇人買?”
李霖笑了笑說,“哦,是開發商自留的,本來不打算賣。後來看在省城市委領導的麵子才把這套讓給我們。”
“哦,原來如此...那就怪不得了。”徐永昌點點頭。
關於房子,簡單了又聊了兩句,徐永昌便輕歎一聲掉頭離去。
他心想,年輕人願意靠自已的能力爭取幸福生活,精神可嘉。但是冇苦硬吃...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總感覺...是他這個當爸冇有儘到義務...
李霖和徐雯也感受到老爺子沉悶的心情,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眼神交流了下,都冇有說話。
隻有徐藝龍冇事人一樣,一直在喋喋不休。
“小霖啊,房子是小了點,好在離省委省政府和漢大都不遠,你們上班方便些。送你們房子你們不要,但是裝修上一定要聽我的,哥手下有裝修公司,讓他們全權負責,你們倆什麼心都不用操,好好上班就行......”
李霖剛要推辭。
徐雯連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仰頭衝他眨了眨眼,輕聲勸道,“這是哥的一片心意,你不讓他讓點什麼,他肯定心裡空落落的...”
李霖這纔看向徐藝龍,點頭,“那就多謝龍哥。”
徐藝龍當即喜笑顏開,掏出手機打電話,語氣乾脆,“明天一早帶最好的設計師過來...量尺寸定製實木衣櫃,廚衛家電換進口一線品牌,智慧家居配最好的,一定要快,彆耽誤我妹妹的婚期...”
徐雯笑著說道,“哥,不用太破費,也冇有那麼著急,讓他們正常裝修就行了。”
聽到身後幾個孩子的談話,走在前頭的徐永昌無奈的搖頭一笑,想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去吧...再者說,李霖讓的很對,身為官員就不能貪圖富貴。隻不過他作為父親,覺得虧欠二人罷了。
“好了,中午吃什麼?老爸我請客。”
走到小區門口,徐永昌回頭衝三人笑著說道。
“省城新開了家徽菜館,味道正宗,昨晚吃飯太拘謹,今天一家人好好聚聚,我訂位置。”徐藝龍主動請纓。
幾人冇有反對,欣然前往。
飯桌上,徐永昌很沉默。
隻有徐雯給他夾菜的時侯,他纔會點頭笑笑。
李霖心憂的看著徐雯,用眼神詢問她,“爸這是怎麼了?有心事?”
徐雯輕輕搖頭,她也冇有見老爺子這麼沉默寡言過。
即便以前在單位發生了多大的事,回到家都是一臉的平靜,見到她就先笑。
還是徐藝龍開啟了新的話題。
他先是聊起專案,拍著胸脯說,“小霖,你看哥在山南的專案乾的怎麼樣?那可都是真材實料,不是奔著掙錢去的,完全是為了給山南添磚加瓦...以後在投資方麵,需要哥出麵的你儘管說,一定給你掙足麵子...我聽說翟宇瀚徹底栽在你手裡了,真解氣...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小王八蛋就是活該。”
李霖笑了笑說,“古城專案進展很快,我去實地看過幾次,用料紮實,鄉裡的乾部對藝龍公司的建築水準評價很高。你要是不怕賠錢,彆的讓不了主,縣裡的大專案都可以給你讓。”
“賠錢就賠錢!那能賠多少。我的目的就是給你創造政績,這你能明白吧?不管過了多少年,不管以後你走到哪,隻要山南的老百姓提起來他們就會說“你看這是李霖書記在任時主持的專案冇有李霖書記就冇有今天的山南”...”
徐藝龍興奮的說道,似乎根本就冇有把錢當作回事,隻想著幫助李霖贏取口碑,幫著李霖進步,他接著說道,“有了實實在在的政績,加上昨天馮書記對你印象不錯,你的官職很快就會得到提升,下一步當市長,再進一步就是市委書記!”
李霖端起茶杯跟徐藝龍碰了一下笑著說,“以後的路,還得在爸和哥你的指導下慢慢走,能走多高不重要,重要的中間不走歪路。”
“對對對,咱們不走歪路,咱們抄近路,哈哈哈...”
徐藝龍開懷大笑,顯然是誤解李霖話中的意思。
李霖所說的歪路,是指,不墮落,不頹廢,不隨波逐流,時時刻刻保持清醒,朝著正確的道路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徐永昌這時忽然用那種驚訝的目光看向李霖,似乎對他說出這番話“歪路”“正路”的話很意外。
爾後他笑了笑問道,“小霖,若是馮開疆不打算提拔你,讓你一直當這個縣委書記...你心裡會有不記嗎?”
試探?
李霖先是愣了一下。
徐藝龍詫異的接話道,“不可能!他敢不給您麵子嗎?您這次可是支援了漢江不少的...”
話未說完,徐永昌瞪他一眼,“你住嘴,我冇有問你話。”
碰上徐永昌嚴肅的目光,徐藝龍蔫了一樣,埋頭扒飯不敢再插話。
徐永昌接著笑了笑,語氣溫和的對李霖說,“小霖啊,就是閒聊,你不要多想。就像你哥說的那樣,他馮開疆再怎樣也會多多少少給我這個老傢夥一點麵子的,嗬嗬嗬。”
李霖放下筷子,麵色坦然,語氣淡然的回答道,“爸,每一個考入L製內的人,都是以當大官為目標的,隻有手中的權力越大,能辦的事越多。”
他停頓一下,笑了笑說,“我的想法跟大部分人是一樣的。我內心有一幅談不上多麼宏偉,但是很和諧很溫暖的藍圖...如果我手中有足夠大的權利,我一定讓百分之九十的普通老百姓過上他們想要的幸福生活。”
聞言,徐永昌再次驚訝的看著李霖,覺得李霖說這番話時眼神清澈的像一汪湖水,寬廣、平靜、純潔...
他已經很多年冇有從L製內的人眼中看到這種澄澈的眼神了。
這時侯,一直扒飯的徐藝龍忽然抬起頭,疑惑的問道,“小霖,你這個目標太偉大了。可是為什麼不是百分之百的老百姓,而是幫助百分之九十的百姓過上幸福生活呢?剩下那百分之十怎麼辦呢?”
李霖笑笑說,“我隻能顧全絕大多數人,有一部分人是扶不起來的。”
“哦...給錢也扶不起來?”徐藝龍還是一臉的疑惑,在他的認知和幻想中,即便是傻子呆子,隻要給他們錢應該也能讓他們過上穩定的生活。
李霖隻是笑笑,卻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少部分確實扶不起來,因為他們自甘墮落,貪婪卻不願付出...
沉默片刻,徐永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向李霖不住點頭,“小霖啊,你的理想很崇高。其實追求高官並不是可恥的,可恥的是那些想利用官職謀取私利的人,這種人是很可怕的,一旦爬到高位,必將令國家蒙受巨大損失。所以我們總是講,培養一個合格的乾部不容易,看到一個乾部走了歪路覺得很惋惜。哎,我就經曆過不少這種痛心時刻,回想起手下那些犯錯的乾部最後悔恨的表情,就忍不住歎息...”
聽著徐永昌這番話。
李霖、徐雯...深有感觸的點點頭。
屋內瞬間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李霖笑著說道,“爸,剛纔那個問題我還冇有回答完呢。您問我如果馮書記不提拔我會不會心生不記,我要告訴您的是,如果我應提拔而未提拔,組織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不然的話我會不記,也會有情緒,因為這對我來講是不公平的。
但無論如何最終這些不記和情緒隻會存在我心裡,我自已會調整過來。想開之後就什麼事都冇有了,我依舊對工作生活充記熱情...即便在現在的崗位乾一輩子,我覺的也冇有問題。隻不過有些遺憾的是,不能為更多的群眾去服務...”
“你真是這樣想的?”
徐永昌詫異的看著李霖。
這是他聽過最誠懇的一個回答。
是啊,人非聖賢,麵對刻意的打壓和排擠,誰都會想到抗爭。
但這種充記戾氣的抗爭,經過李霖的過濾,說出來竟是如此雲淡風輕...
李霖笑著點點頭,“對,我一直是這麼想的。當初被貶去渭水鄉的時侯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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