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步步緊逼------------------------------------------?若是換作以往,秦嵐想都不想便會答應。,身後更是站著根基深厚的省城歐陽家,能與這樣的人物搭上一絲聯絡,對他這種無背景、無靠山的年輕乾部而言,無異於一步登天的契機。,今早歐陽珍便主動找上門,指名道姓要他過去推拿按摩,這件事,無論怎麼看,都絕不像表麵那般簡單。,指尖微微收緊,心中飛速權衡。、那種眼界的女人,心思深沉,眼光毒辣,昨天那一番說辭,或許能暫時讓她台階下,卻未必能讓她徹底打消疑慮。,十有**是試探,甚至,是一場不動聲色的盤問與佈局。,昨天好不容易圓回來的局麵,會瞬間崩塌。,他不隻是仕途儘毀,更是會被徹底捲入書記家事的漩渦之中,再無翻身可能。,語氣沉穩,委婉拒絕:“不好意思夫人,今天黃源鎮新鎮長上任,鎮上安排了全體乾部會議,實在走不開,恐怕冇法過去。”,歐陽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推辭的篤定:“沒關係,你先去開會,等忙完了,我派車去接你。”“夫人,我……”,對方已經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秦嵐微微皺眉,心頭那股不安,越發強烈。,也跟著凝重起來:“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對昨天的事,還冇有完全放下?”“十有**是這樣。”秦嵐輕歎一聲,“否則,以她的身份地位,怎麼可能主動找一個隻見過一麵的鄉鎮副鎮長推拿按摩?這不合常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舒容枝有些慌亂。她比誰都清楚,歐陽珍一旦較真,後果不堪設想。
“本想委婉拒絕,讓她就此作罷,可現在看來,這一麵,是躲不掉了。”秦嵐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躲不掉,就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他轉頭看向舒容枝:“小姨,你現在立刻給王書記打個電話,把這件事知會他一聲,我們提前通好氣,統一口徑,免得臨時出錯,露出馬腳。”
“好,我馬上聯絡。”舒容枝連忙點頭,又問道,“那你呢?”
“我剛纔對夫人說的,不隻是藉口。”秦嵐目光望向窗外,語氣微沉。
“今天確實是新鎮長上任的日子,全鎮乾部大會,我身為副鎮長,必須參加,無論我願不願意,都得去。”
舒容枝看著他,眼神裡多了幾分心疼與不忍。誰都知道,黃源鎮鎮長這個位置,原本最有希望、最有實績的人是秦嵐。
論能力,論口碑,論實乾,秦嵐在年輕乾部裡都是拔尖的那一批。
可到頭來,位置被人截胡,就連曾經的家庭,也隨之破碎。
如今,他不僅要眼睜睜看著彆人坐上本該屬於自己的位置,還要強顏歡笑,出席對方的上任大會,聽著對方侃侃而談,接受旁人或同情、或嘲諷、或落井下石的目光。
這份委屈,這份壓抑,非常人所能忍受。換做心理素質稍弱的人,恐怕早已崩潰失態。
可秦嵐,卻硬生生咬牙撐著。
舒容枝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過蒼白無力。
在絕對的權力與現實麵前,幾句安慰,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她上前一步,輕輕幫秦嵐理了理衣領,神色鄭重:
“我這就聯絡王大旗。憑你昨天立的大功,他欠你一條退路。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幫你爭一個機會。”
秦嵐心中微動,他想要的,從來都不隻是一步安穩的晉升。
他想要的,是把那些搶走他一切的人,狠狠踩在腳下。
是把那些輕視他、打壓他、羞辱他的人,統統甩在身後。
可他也明白,路要一步一步走,局要一個一個破。
心急,隻會自亂陣腳。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淡淡應聲:“多謝小姨。”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舒容枝搖頭,語氣真誠,“若不是你昨天力挽狂瀾,我和大旗,現在早已身敗名裂,成為整個縣裡的笑柄。”
秦嵐笑了笑,不再多言,轉身朝外走去。房門關上,舒容枝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大旗的電話。
她很清楚,從今天開始,秦嵐這顆棋子,已經身不由己地被推到了台前。
而王大旗,必須給這個人,一個交代。
……
黃源鎮政府大樓。新任鎮長上任後的第一次全體乾部大會,整整開了近三個小時。
冗長的流程,空洞的表態,程式化的發言,秦嵐幾乎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
一來,他實在冇有心思,去看那位新鎮長站在台上,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模樣。
那位置,本應是他的。那目光所及的認可與敬畏,本應是屬於他的。
二來,會議剛開始不久,縣委書記王大旗的專車,便悄然停在了鎮政府大院門口,冇有聲張,冇有驚動任何人,卻像一塊石頭,壓在秦嵐心頭。
幾乎同一時間,歐陽珍的簡訊也隨之而來:“會後有空,直接過來。”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縣委書記的夫人,親自派車等候,對一個鄉鎮副鎮長如此“重視”,本就是極不尋常的訊號。
秦嵐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他隱隱有種預感,有什麼大事,正在朝著他逼近。
會議終於結束。
秦嵐隨著人流走出辦公樓,心頭紛亂,正琢磨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麵,一道刺耳又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副鎮長,會議剛結束就這麼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兒啊?”
秦嵐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站在他麵前的,正是這次空降而來、搶走了鎮長位置的新任鎮長馬三角。
馬三角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親和,眼神裡卻藏不住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馬鎮長。”秦嵐語氣平淡,不鹹不淡,“有什麼事嗎?”
“冇事,就是第一天到任,跟大家多熟悉熟悉。”馬三角笑了笑。
目光落在秦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敲打,“尤其是你這位經驗豐富的秦副鎮長。”
他特意在“副”字上,輕輕加重了語氣。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一旁,另一位副鎮長袁雪立刻笑著接話:“馬鎮長,您記錯啦,現在財政和民政那幾塊,已經分給我了。”
“對對對,瞧我這腦子。”馬三角一拍額頭,故作恍然,“組織剛下的安排,以後秦副鎮長主要負責婦聯、群團這一塊,工作也很重要嘛。”
袁雪跟著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恭喜秦副鎮長,以後打交道的,可都是基層婦女同誌了。”
兩人一唱一和,鋒芒畢露。秦嵐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他怎麼會聽不出來其中的羞辱意味。
財政、民政、專案,都是鄉鎮最核心、最有實權的工作,原本由他分管,乾得有聲有色。
如今一紙調整,全部被剝離,轉手分給了馬三角的心腹。
而他,被打發到了婦聯這種邊緣崗位,說好聽點,還是副鎮長。說難聽點,就是被架空、被閒置、被邊緣化。
在場不少乾部都看在眼裡,有人低頭沉默,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人眼神躲閃,暗自偷笑。牆倒眾人推,曆來如此。
曾經秦嵐勢頭正盛時,不少人圍著他轉,捧著他、順著他,袁雪便是其中最積極的一個,噓寒問暖,百般討好,隻差明著攀附。
可如今馬三角一上任,她立刻調轉方向,巴結之態,毫不掩飾。人心涼薄,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馬三角如今是鎮長,兼鎮黨委副書記,而老書記即將退居二線,實際上,他已經是黃源鎮說一不二的一把手。
在所有人看來,隻要馬三角在一天,秦嵐就永無出頭之日。
冇了前途,冇了實權,連家庭也支離破碎。一時間,同情、惋惜、嘲諷、幸災樂禍,各種目光,齊刷刷落在秦嵐身上。
袁雪笑著開口:“秦副鎮長,中午我們給馬鎮長安排了歡迎宴,你酒量最好,可一定要多敬馬鎮長幾杯啊。”
馬三角臉上笑意更濃,微微前傾身子,壓低聲音,字字戳心: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前妻柳樹瑤,中午也會過來,給我慶賀。”
一句話,如同一根針,狠狠紮在秦嵐最痛的地方。奪位之恨,奪妻之辱,層層疊加。
周圍的竊竊私語,眼前小人得誌的嘴臉,撲麵而來的壓抑與羞辱,瞬間衝破了秦嵐長久以來的剋製。
積壓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秦嵐猛地抬眼,目光冷厲如刀,指著馬三角,聲音壓抑著滔天怒意,一字一頓:“你彆太過分。”
氣氛,瞬間凝固。周圍的笑聲、說話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冇有想到,一向沉穩剋製的秦嵐,會在這種場合,直接撕破臉。
馬三角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一冷。袁雪更是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秦嵐站在原地,周身氣壓低沉,眼神裡的寒意,讓人不敢直視。
他可以忍排擠,可以忍架空,可以忍冷嘲熱諷。但他忍不了,彆人拿他的尊嚴,肆意踐踏。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副鎮長。他隻是一個被踩到了底線、忍無可忍的男人。
一場風暴,眼看就要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