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立即在現場成立臨時指揮部。”
董遠方站在廢墟前的空地上,聲音斬釘截鐵,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由我擔任組長,消防、建委、安監、公安、教體局及省運會籌備組的主要負責人全部加入,統一指揮現場救援和善後工作,確保資訊暢通、行動高效。同時,立刻成立’遊泳館坍塌事故聯合調查組’,由袁朗同誌任組長,協調建委、安監、紀檢等力量,對事故發生的原因,特彆是其中可能存在的**、瀆職、利益輸送等問題,進行徹查!”
他的目光如炬,緩緩掃過眼前一片狼藉的遊泳館廢墟,語氣加重,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鼓點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從設計圖紙的稽覈,到建設過程的施工,再到層層分包轉包,還有監理是否形同虛設,甚至主要建築材料的供應商是否合規……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給我挖地三尺,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不是普通的安全事故,這是對我們唐海市工程質量和乾部廉潔底線的一次嚴峻拷問!必須給全市人民,給省委省政府,也給可能仍被困在裡麵的工人兄弟,一個負責任的交代!”
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背後可能盤根錯節:
設計是否存在致命缺陷?
施工是否偷工減料、違規操作?
監理是否收了好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又或者是使用了不合格的劣質建材?
一切皆有可能。
但此刻,最迫在眉睫的,仍是廢墟下的生命。
“市長,現在室外氣溫太高,接近體感極限。”
市安監局局長夏立剛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灰塵,繼續彙報救援進展:
“我們最擔心的是,坍塌可能導致內部形成密閉空間,氧氣不足。已經緊急從多個相對穩固的縫隙,向館內可能的生存空間輸送氧氣。同時,救援人員也在用高音喇叭持續向內部喊話,安撫可能倖存的人員情緒,指導他們儲存體力,等待救援。”
董遠方緊鎖眉頭,追問道:
“按照目前的救援方案和進度,專業救援隊什麼時候能打通生命通道,接觸到核心的泳池區域?”
夏立剛從旁邊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瓶水,猛喝了幾口,聲音有些沙啞:
“能調集的頂級救援隊、破拆和頂撐裝置,我們已經全部用上了。但坍塌體量巨大,結構極不穩定,貿然開挖可能引發二次坍塌。專家組評估,要安全地清理出一條直達泳池區的救援通道,最快……恐怕也要到明天淩晨。”
“不行!太久了!”
董遠方斷然否決,語氣焦灼:
“今天最高氣溫超過三十五度,廢墟內部溫度更高,而且我們完全不確定被困人員的受傷情況。多耽擱一分鐘,他們的生存希望就減少一分!必須集思廣益,看看有冇有辦法能安全地加快進度,哪怕是提前幾個小時!”
夏立剛感受到市長話語中的沉重壓力,重重點頭:
“明白!我們馬上再組織一次現場研判,緊急聯絡原設計單位,調取最詳細的建築結構圖紙,集中所有專家智慧,尋找結構最脆弱、相對最安全的突破口。爭取集中優勢力量和裝置,實施精準的‘外科手術式’破拆,開辟一條生命通道!”
“好!就這麼辦,隨時向我報告進展。”
董遠方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廢墟。
他冇有絲毫離開的打算,就在這塵土飛揚、機器轟鳴的事故現場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方。
他知道,作為指揮者,必須在這裡,與救援人員同在,第一時間掌握最真實的情況,感知現場的脈搏,做出最及時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