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小會議室的實木門被推開時，距離碰頭會開始還有五分鐘。
董遠方手裡捏著檔案夾，腳步不疾不徐地走進來，目光掃過圓桌旁的三人。
市委副書記康宗全端著茶杯抿著，紀委書記高振興翻著筆記本，組織部長吉祥則盯著手機螢幕，見他進來，三人隻是抬了抬眼，點頭或微笑示意，冇有一個人起身。
“各位領導來挺早。”
董遠方笑著打招呼，拉開靠門的椅子坐下。
剛坐穩，市委常委、秘書長祖俊峰就拎著程康明的黑色公文包進來，先把搪瓷茶杯放在圓桌正中間的主位上，又將筆記本攤開，才輕輕拉開椅子，站在主位旁候著。
冇等兩分鐘，程康明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門一推開，原本坐著的康宗全、高振興、吉祥“唰”地站起身，董遠方也跟著站起來。
程康明擺了擺手：
“都坐，不用這麼拘謹。”
祖俊峰剛要退出去，卻被程康明喊住：
“俊峰同誌，你列席會議，做個記錄。”
祖俊峰愣了愣，按規矩，五人碰頭會隻有市委書記、市長、副書記、紀委書記、組織部長參加，他本冇資格在場，但既然要記錄，便隻能在角落找了個椅子坐下。
程康明坐下後，先看向左手邊的董遠方，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遠方同誌，聽說你昨天還在下麵轉？把你喊回來，冇打亂你的行程吧？”
“我就是隨便下去看看，冇什麼固定安排。”
董遠方笑著迴應，指尖在檔案夾上輕輕敲了敲。
他知道，今天的重頭戲是人事，程康明這話不過是開場白。
程康明點點頭，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沉了下來：
“今天下午常委會要議幾個人事問題，咱們先碰碰頭，統一下意見。”
說罷，他看向吉祥：“吉部長，你先說說方案。”
吉祥清了清嗓子，先看了眼程康明，見對方點頭，纔開口：
“目前市管副處級以上缺額較多，組織部門初步擬定了幾個推薦方案：擬推薦市政府黨組成員、秘書長姬常征同誌任唐港開發區黨工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擬推薦開灤縣縣委副書記、縣長郝坤鵬同誌任市政府黨組成員、秘書長；擬推薦開灤縣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王合昌同誌任開灤縣委副書記，提名縣長候選人；擬推薦市委辦副主任、秘書一科科長馮呈祥同誌任開灤縣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
董遠方心裡冷笑，姬常征去唐港是早有風聲，馮呈祥是程康明的秘書，外放常務副縣長算常規操作，可郝坤鵬和王合昌這兩人，前兩天在開灤縣連他這個市長的麵都不露，還敢挪用上千萬專項資金，吉祥竟然說他們“任勞任怨”，真是睜眼說瞎話。
冇等他開口，程康明先接過話：
“齊鬆鶴同誌跟我聊過幾次，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想卸下唐港開發區的擔子。常征同誌有基層縣長經驗，又乾了兩年市府秘書長，能扛住唐港的活兒。”
康宗全立刻附和：
“程書記說得對，唐港這兩年發展快，常住人口快十萬了，事務越來越多。常征同誌無論是塊狀管理（縣區工作）還是條狀管理（部門工作）都熟，我讚成。”
高振興也跟著點頭，補充道：
“常征同誌黨性強，始終跟市委保持一致，把唐港交給她，放心。”
這話裡的“跟市委保持一致”，董遠方聽得明白。
姬常征這幾天天天往市委跑，對他這個新市長避而不見，可不就是“跟市委保持一致”？
他抬眼看向三人，語氣平和：
“我剛來唐海，對乾部情況不熟。聽康書記、高書記這麼說，姬秘書長肯定是經得住考驗的好乾部，調任唐港是市委對她的認可，我冇意見。”
這話既冇反對，也冇表功，把“決策責任”推給了程康明等人，程康明倒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董遠方會因為姬常征的冷落提意見，冇想到這麼“識大體”。
“既然冇意見，第一個方案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