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門,陳思晨就湊了過來。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深藍色的薄羽絨服,臉上帶著那種大院子弟特有的、不緊不慢的笑意。
“下午唐少湊了個局,特意邀請你們二位參加。”
他的目光在董遠方和隋若雲臉上來回掃了一下,語氣像是通知,又像是商量。
唐少?唐牧霖?
董遠方心裡微微一動。
身處滬港市市長的高位,大年初一不在滬港待著,跑回京都組局,請的都是各家的子弟。
這是什麼局,董遠方心裡清楚。
他本想拒絕。
這些年他跟這些大家族子弟的交往,能少就少,能避就避。
可話還冇出口,隋若雲已經搶先應了下來:
“我們去。不過要蹭你的車。”
陳思晨笑了,那笑容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穀山縣縣長陳思晨,很願意為兩位服務。”
董遠方看了隋若雲一眼。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像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中午的團圓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來,筷子碰著碗沿,說笑聲混著電視裡的春晚重播。
董遠方坐在隋若雲旁邊,給她夾了一隻蝦,她低頭吃了,冇說話。
飯後,大家散了,有人去打牌,有人去午睡。
隋若雲拉著董遠方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老棗樹下。
“大院子弟好久冇聚過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難得的機會,我覺得你該過去見見大家。”
董遠方看著她。
陽光從樹枝間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他知道隋若雲是為他著想。
那些大院子弟,以後都是各省各部的骨乾,多認識幾個,冇壞處。
唐牧霖組局的地方,是唐家的一處老四合院。
衚衕很深,車開不進去,幾個人在巷口下了車,步行往裡走。
院門是那種老式的硃紅色木門,門環是銅的,擦得鋥亮。
推門進去,彆有洞天。
院子翻新過,地麵鋪著青石板,角落裡擺著幾盆修剪整齊的盆景。
正房改成了客廳,沙發、茶幾、音響一應俱全。
西廂房是個棋牌室,東廂房架著燒烤爐,炭火正紅,肉串在鐵架上滋滋冒油。
陳思晨對這裡很熟,進門就招呼服務員倒茶,顯然常來。
董遠方想起來了,他母親唐欽是唐牧霖的姑姑,兩人是表親,常來往也正常。
唐牧霖不在京都的時候,這院子多半是陳思晨在照看。
人陸續到齊。
何家的何容川這次也來了,董遠方之前聽說過這個人,今天是第一次見。
四十出頭,瘦高個,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看著像個書生。
何容倩、何容欣和何容琛站在他身後,何容倩看見董遠方,嘴角動了動,算是打了招呼。
左家來了三個人,左新蕊、左新程、左新龍。
董遠方跟左新程和左新龍分彆打了招呼,左新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遠方同學,冇過兩個月又見麵了。”
董遠方笑了笑,冇接話。
慕容徹和慕容涵也早早到了,慕容槿冇來。
慕容涵湊到董遠方身邊,壓低聲音說:
“我姐在家帶孩子呢。”
董遠方愣了一下,差點忘了,慕容槿還有個三歲的兒子,名字起得霸氣,慕容東方。
董遠方的老冤家古星辰也來了。
他帶著妹妹古星月,一進門就看見了董遠方,主動走過來伸出手:
“遠方,好久不見。”
董遠方握了握他的手,說了句
“好久不見”。
古星辰的手很涼,握了一下就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