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班委的安排,董遠方冇有選擇京津冀協同發展示範區調研組,而是主動報名去了海園高新科技園區,同行的有班長孟清和、秦墨、紀律委員顧慎行,還有幾位來自南方省份的主官。
調研為期三天,全程嚴格恪守黨校紀律,輕車簡從,統一乘坐大巴往返,吃住均在園區指定的調研接待點,無一人搞特殊,無一場額外應酬。
董遠方常來京都,往返唐海的路上也總路過海園區,這裡離唐海不過兩百多公裡的路程,驅車兩個多小時便能抵達,可眼前的景象,卻與唐海彷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唐海是實打實的工業強市,靠鋼鐵、水泥、化工等工業立市,處處是熱火朝天的工地、機器轟鳴的廠房,是厚重的、紮實的發展底色。
而海園高新科技園區,卻滿是現代化的寫字樓、窗明幾淨的實驗室、步履匆匆的科研人員,是輕盈的、前沿的、充滿科技感的發展氣息。
此前在唐海主政,他也一直想著推動產業結構轉型升級,還冇有真正想過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
之前他也聽過多方關於海園的介紹,知曉這裡依托京都大學、京都理工大學等一眾知名高校的科研實力,以“產學研融合”為核心,重點發展人工智慧、生物科研、新型複合材料、物聯網等高新技術產業,是全國高新產業發展的標杆。
可耳聽為虛,真正深入園區腹地,走進研發中心、實驗室、龍頭企業,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一切,還是遠比他想象的更先進、更震撼,也讓同行的所有學員連連驚歎。
調研第一天,調研組便走進了園區內的人工智慧研發中心。
展廳裡,智慧機器人能實現精準的人機對話、自主完成複雜的工業操作,物聯網係統能實現跨行業、跨領域的智慧聯動,大資料平台能對產業發展、市場需求做出精準預判;實驗室裡,科研人員正在除錯最新的演演算法模型,年輕的博士、碩士圍在一起討論技術難點,牆上的進度表標註著各項科研成果的轉化節點。
董遠方一路走、一路停,手裡的筆記本寫滿了字,遇到不懂的技術問題,便主動向科研人員、園區負責人請教,眼神裡滿是求知的熱切。
“咱們園區的核心優勢,就是校地融合、產學研一體。”
園區負責人邊走邊介紹:
“高校出科研成果,園區搭轉化平台,企業做市場落地,政府給政策支援,形成了’研發-轉化-生產-迭代’的閉環。很多實驗室的成果,三個月就能完成中試,半年就能實現產業化,這就是科技的速度。”
董遠方聽得格外認真,忍不住追問:
“那在成果轉化過程中,最難的是哪一環?政府在其中,該如何找準定位,既不越位,又不缺位?”
“最難的是科研和市場的銜接,很多高校成果偏理論,離市場應用還有距離。”
負責人答道:
“政府的作用,就是建橋梁、搭平台,設立科創基金,補貼中試環節,引導企業和高校共建實驗室,讓科研人員懂市場,讓企業負責人懂技術,雙向奔赴,才能讓成果真正落地生根。”
這番話,讓董遠方茅塞頓開。
唐海也有燕雲工業大學新校區等高校資源,可一直冇能把科研實力和產業發展深度融合,高校的科研成果大多“鎖在實驗室裡”,企業的技術需求也難以傳遞到高校,這正是唐海產業轉型升級的痛點所在。
他一邊記錄,一邊在心裡盤算:
回到唐海後,第一件事就是推動唐海的高校和企業建立常態化對接機製,設立科創轉化基金,打造產學研融合平台,讓高校的科研實力成為唐海產業升級的“發動機”。
同行的孟清和,一直深耕地方經濟發展,看著海園的模式,也頗有感慨:
“海園的路子,印證了科技是第一生產力的道理。南方很多城市都在學海園,但學形容易學神難,核心還是要放下急功近利的心態,捨得在科研、在人才上投入,久久為功。董市長,唐海有紮實的工業基礎,要是能把海園的產學研模式學過去,結合唐海的實際做創新,新舊動能轉換肯定能邁出大步伐。”
董遠方深以為然:
“孟部長說得太對了。唐海的傳統產業升級,急需高新技術賦能;新興產業培育,更需要科研成果支撐。我們鋼鐵產業,之前還有一個研究院,後來裝進工業大學裡了,其實我們也是有這樣的基礎的,隻是冇引起重視”
第二天,調研組走訪了生物科研基地和新型複合材料企業。
在生物科研基地,科研人員正在研發的新型生物醫藥,能精準治療多種疑難雜症,已進入臨床實驗階段;在新型複合材料企業,自主研發的輕量化、高強度複合材料,已廣泛應用於航空、汽車、新能源等領域,打破了國外的技術壟斷。
顧慎行一路沉默觀察,此時也忍不住開口:
“這些企業能走到今天,不僅靠技術,更靠堅守。搞科研、做高新產業,冇有十年磨一劍的定力,很難出成果。地方政府要做的,就是給企業創造穩定的發展環境,守住廉潔底線,不乾預企業正常經營,讓企業能沉下心搞研發、做創新。”
這話戳中了董遠方的心底。
他想起唐海的一些企業,偶爾會遇到行政審批繁瑣、部門乾預過多的問題,雖一直在整改,但仍有提升空間。
“顧書記的話點醒了我。”
董遠方接話道:
“政府的核心職責,是營造一流的營商環境,做好服務、守住底線,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各地的營商環境建設,還要再下功夫,做到’無事不擾、有求必應’。”
秦墨始終走在董遠方身邊,看著他認真記錄、積極提問的樣子,嘴角帶著笑意。
調研間隙,她輕聲對董遠方說:
“看你這兩天的狀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其實唐海的底子很好,工業基礎紮實、區位優勢明顯,隻要把海園的先進經驗本土化,找到適合唐海的轉型升級路徑,未來肯定能實現高質量發展。”
董遠方轉頭看向她,眼裡滿是堅定:
“確實收穫太大了,以前我做的是產業結構調整,今後要開足馬力,做產業升級。這次調研,不僅看到了差距,更找到了方向,這趟來的值。”
三天的調研,行程緊湊卻乾貨滿滿。
調研組還和園區的管理團隊、企業負責人、高校科研代表開了座談會,深入交流高新產業發展的經驗、難點和思路。南方省份的幾位學員,也結合當地的高新產業發展情況,和大家分享了各自的探索和心得,南北思路碰撞,讓董遠方的視野更加開闊。
董遠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海園園區,手裡摩挲著寫滿筆記的本子,心裡一遍遍梳理著調研收穫:
建產學研融合平台、設立科創轉化基金、優化營商環境、推動傳統產業高新技術賦能、培育本土高新企業……
一個個思路、一條條舉措,在他心裡漸漸形成了清晰的框架。
他忽然想起剛入校時,自己還心心念念著唐海的那一攤子事,擔心離開三個月會出紕漏,如今才明白,組織安排這次脫產學習,讓他走出唐海、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是多麼重要。
兩百多公裡的距離,不僅是空間的差距,更是發展理念、發展思路的差距。
這次海園之行,讓他看清了唐海的短板,也找到了突破的方向,這份收穫,遠比守在唐海處理日常事務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