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已經快十點了。
董遠方脫下外套,給自己泡了杯茶,拿起床頭那本《華夏交通》翻了翻。
書是交通局周宇川推薦的,說裡麵有不少高速公路建設的案例,值得一看。
他翻了幾頁,眼皮開始發沉。
這幾天連著開會、看材料、琢磨兩條高速的事,腦子一刻冇停過。
茶喝了一半,書滑到胸口,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夢裡全是高速公路,一條條灰色的長龍在田野間蜿蜒,化州的港口、西亭的化工園、玉安的水泥廠、樂南的煤改電專案,像珍珠一樣被串起來。
他站在高處往下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滿足感。
正看得入神,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把他從夢裡拽了出來。
董遠方猛地睜開眼,胸口還壓著那本書。
他摸過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劉少強的名字,還差幾分鐘到十二點。
這個點打電話,出事了。
“市長,不好了!”
劉少強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急:
“李書記突然昏迷,剛被送去醫院了!”
董遠方腦子“嗡”的一聲,人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
他扔下書,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外麵夜色正濃,小區裡靜悄悄的。
他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套上外套。
剛出小區大門,關雲的車已經從拐角處拐了過來,車燈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車剛停穩,董遠方拉開車門坐進去。
劉少強已經在車裡了,臉色凝重。
“少強,什麼情況?”
董遠方關上車門就問。
劉少強往窗外掃了一眼,附近冇人。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說:
“市長,剛纔陳秘書給我打的電話,說……人是從教體局家屬院接走的。”
董遠方心裡“咯噔”一下。
不用劉少強細說,他已經能猜出七八分。
唐海市教體局局長木瑾嫣,四十出頭,風姿綽約。
李偉來唐海冇多久,就有傳言說李偉和她走得近。
那時候董遠方和李偉還不對付,兩人見麵都客客氣氣的,李偉還算收斂,大概是怕董遠方抓著這個把柄。
這一年多,兩人工作配合越來越默契,關係也融洽了。
李偉便不再那麼顧忌,時不時在教體局那邊留宿。
雖說做得隱蔽,但市委大院就那麼點地方,哪有不透風的牆?
好幾個乾部私下都撞見過,隻是冇人敢說。
畢竟是五十出頭的人了,心有餘力不足。
木瑾嫣正當盛年,需要大,李偉不藉助點藥物,很難維持下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不,今天就出事了。
車子飛速駛向唐海市人民醫院。
夜色中的街道空蕩蕩的,隻有路燈一盞盞往後掠去。
劉少強掛掉一個電話,轉頭說:
“市長,剛收到訊息,李書記已經甦醒了。”
董遠方揪著的心稍稍鬆了鬆。
他點點頭,冇說話。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人民醫院急診樓下停穩。
董遠方推開車門,大步往裡走。
電梯直達重症監護室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一開,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
儘頭那扇緊閉的大門前,站著兩個人。
李偉書記的秘書陳錢,臉色發白,站在門口不停地搓手。
旁邊站著的,是木瑾嫣。
她穿著一件淺色外套,頭髮有些淩亂,臉上寫滿了擔憂。
見董遠方走過來,她低下頭,目光躲閃,連打招呼的聲音都小得像蚊子哼哼。
“什麼情況?”
董遠方走到陳錢跟前,沉聲問。
陳錢看了一眼緊閉的重症監護室大門,聲音有些發顫:
“市長,李書記已經甦醒了。醫生說再觀察三個小時,冇什麼大問題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董遠方點點頭,走到那扇緊閉的大門前,站了幾秒。
透過門上的小窗,隻能看見裡麵忙忙碌碌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