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省政府大樓,天色已經暗下來。
冀州的街道上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符春雷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口氣:
“兩位領導,意見高度一致啊。”
董遠方笑了笑:
“能見著麵,能給咱們二十分鐘半小時,已經是支援了。走吧,還有一場。”
招待省交通廳廳長,李偉書記是省委常委,自然不需要出麵。
正好到省城了,他也需要回家看看。
晚上七點,市區一家不顯眼的酒店。
劉少強提前踩過點,定了個靠裡的包間,安靜,私密。
董遠方特意交代:不要豪華,要清靜。
七點一刻,省交通廳廳長蔡思林推門進來。
他五十出頭,身材微胖,臉上帶著慣常的應酬式笑容。
但進門後掃了一眼包間,那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外。
“董市長,說真的,要不是老弟你相約,我是不會出來的。”
他在董遠方身邊坐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這段時間,光是應付酒局就應付不過來。”
董遠方笑了笑,親自給他倒茶:
“蔡廳,我懂。所以特意挑了個安靜的地方,咱哥倆說說話,不勸酒,隨意。”
蔡思林端起茶杯,看了看四周,點點頭:
“這地方不錯。”
菜陸續上來,都是家常菜,冇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董遠方冇有急著談工作,隻是聊些閒話,交通廳最近忙什麼,冀州的天氣。
蔡思林起初還有些端著,幾杯茶下去,話漸漸多了起來。
酒過三巡,蔡思林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實不相瞞,我知道你們唐海想修高速。可地主家也冇有餘糧了。”
他看向董遠方,目光坦誠:
“省裡就那麼點錢,十幾個市盯著,誰都想要。你們唐海去年那條二環路,還有村村通工程,省裡給的支援資金有限,在兄弟市裡確實是墊底的。不是我偏心,是盤子就這麼大,得兼顧。”
董遠方點點頭,給他添了茶:
“蔡廳,我冇有責怪的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好鋼用在刀刃上。這兩條高速,對我們真的太重要了。工業園區連成片,物流成本降下來,企業願意來,稅收才能上來。有了錢,以後我們爭取省裡支援,也能配套得上。”
蔡思林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包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良久,蔡思林放下茶杯,看向董遠方:
“老弟,你們專案申報,得趕緊搞。”
這句話說得隨意,但董遠方心裡一動。
他冇有追問,隻是點頭:
“已經在弄了,半個月內就能報上來。”
蔡思林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但董遠方明白,那句話的意思是:
不抓緊,要不明年的規劃資金,落不到你們那裡。
又坐了半個小時,蔡思林起身告辭。
送到門口,他握著董遠方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弟,路是好事,可路也是責任。好好乾。”
董遠方鄭重道謝。
蔡思林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董遠方站在原地,看著那漸遠的尾燈,站了一會兒。
劉少強從後麵走過來,輕聲問:
“市長,酒放上?”
董遠方點點頭。
剛纔飯桌上,蔡思林誇了好幾次那酒不錯,不是什麼名貴酒,“道口純釀”,市麵上也就百來塊錢一瓶。董遠方讓劉少強準備了一箱,放在蔡思林車上了。
酒不貴,是心意。
上車前,董遠方回頭看了一眼冀州的夜色。
這座城市的城區建設顯然比唐海大一圈,燈火輝煌,車水馬龍。
他喝了口劉少強遞過來的礦泉水,說道:
“唐海的工業發展,明顯好於冀州市,所以無論是GDP,還是財政收入,都高過一頭,但是城建上,我們落後一大截”
符春雷,點點頭,迎合道:
“是呀,冀州市畢竟是省會,這幾年省裡資金傾斜嚴重,建設的確實比我們唐海好。”
董遠方笑了笑,說道:
“自給自足,豐衣足食;上麵和省裡的資金,我們該爭取爭取,但是根本還要靠我們自己。”
董遠方漸漸閉上眼,隨口說了句:
“春雷,鐵打的轉盤,流水的兵。我董遠方能做的,就是把唐海未來十年、二十年的發展基礎打好,至於城市建設,要靠你們了。”
符春雷略有所懂,重重的點點頭。
車子駛入夜色,朝著唐海的方向,一路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