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操作是這樣:基金負責專案建設全部資金,建成後,高速的運營收益作為基金分紅。政府這邊,每年從財政專項交通費用中拿出一筆錢,分期回購基金份額。也就是說——”
董遠方轉過身麵對大家:
“前期高速收益歸基金,後期政府逐步回收運營權。等全部回購完成,這條高速就完全回到咱們手裡。”
眾人麵麵相覷,小聲討論起來。
董遠方招招手,會場安靜下來。
“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
發改委主任遲溫良扶了扶眼鏡,問道:
“董市長,這個回購週期打算設多長?”
“三年建設週期後,分十年回購,每年財政支出十六億左右。”
董遠方說這話時,目光落在薑喜龍身上。
薑喜龍冇有立即表態,隻是拿起麵前的材料翻看起來。會
議室裡響起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董遠方回到座位,喝了口水,補充道:
“詳細的測算和方案,讓少強重新梳理了一遍,剛纔已經發到各位手裡了。大家可以看看,儘快提出意見。如果框架冇問題,發改委和交通局就能開始著手專案立項。”
符春雷這時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這個方案,董市長借鑒了外地的成功經驗,也結合了咱們唐海的實際情況,我覺得非常好,我完全支援。”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人們三三兩兩收拾東西離開,走廊裡響起此起彼伏的交談聲。
符春雷冇有急著走,他朝薑喜龍使了個眼色,又看向董遠方。
三人默契地放慢腳步,等其他人走遠,一起跟著董遠方,到了他辦公室。
“坐,坐。”
董遠方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動手沏茶。
滾水衝入茶碗,茶葉在水中舒展,一股清雅的香氣瀰漫開來。
符春雷接過茶,冇有寒暄:“薑局,根據市長的想法,你跟我們透個底,這個基金回購的事,你心裡到底有多大把握?”
薑喜龍跟著點頭:
“董市長,春雷市長,說心裡話,方案確實好,既解決了眼下融資難,又分散了風險。但我算了一筆賬,十年回購,就算隻算本金,每年十六億,實際壓力隻大不小。我是管錢袋子的,這事兒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董遠方笑了笑,給兩人續上茶,自己也端起一杯,在手裡轉著:
“喜龍啊,這個數我算過不下二十遍。可你忽略了一個變數。”
“什麼變數?”
“咱們唐海的財政收入增速。”
董遠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幾個標註密集的區域:
“你看,這次規劃的200公裡環城高速,連線的是哪兒?全市各縣區核心產業區。市區到物流中心的高速,汽車產業園和唐北工業集聚區”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
“這些園區,有的是已經投產的,有的是正在招商的,有的是三後必見效的。高速一通,物流成本降下來,企業願意來,來了就能留下來。產業聚集了,稅收就上來了。這是一個鏈條,一環扣一環。”
薑喜龍沉吟片刻:
“市長,我隻是擔心,這畢竟是預期收益,萬一……”
“萬一增速冇這麼快?”
董遠方接過話頭,語氣篤定:
“咱們保守一點算,就算唐海未來十年GDP年均增長10%,財政收入同步增長,十年後的總量是多少?翻一番還不止。到那時候,每年十六億占財政增加的比重纔多少。壓力大嗎?”
他頓了頓,又說:
“更何況,這160億根本用不著咱們財政全部承擔。高速建成後的通行費收入,每年至少幾個億,這部分可以作為基金收益,我們唐海申報專案,也是有上麵資金的,我們也有收益的。”
符春雷一直冇說話,此刻抬起頭,目光裡帶著思索:
“市長,你的意思是,這個方案的核心,其實不是基金本身?”
“對。”
董遠方走回沙發坐下,聲音放低了些:
“高速公路建設基金,說到底是一個融資工具。根本上是想成立一個運營主體——比如叫唐海環城高速運營公司,負責兩條公裡這280公裡的運營管理,基金投入建設,運營公司負責日常管理和收費,收益用來給基金分紅。”
他站起來,再次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那條紅色的環線緩緩移動:
“等將來財政寬裕了,我們分期回購基金份額,最後把這個運營公司完全收歸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