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周家的熱情,何家和唐家的拜訪就簡單多了。
彼此問好,寒暄幾句,喝杯茶,便告辭出門。
何容欣不在,董遠方鬆了口氣。
唐家的人對他也是客客氣氣,不遠不近。
在滬港,唐牧霖找他談合作,董遠方雖拒絕了,但是在滬港汽車在唐海建廠上,唐牧霖也冇有使絆子,這人的格局還是足夠大。
在王家,董遠方碰到了燕雲省委書記江毅榮。
兩人目光相遇,董遠方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毅榮書記,新年好。”
江毅榮笑著點點頭:
“遠方同誌,在唐海乾得不錯,前天還和誌輝同誌聊起你,說你是我們燕雲的寶貝疙瘩。”
董遠方連連擺手:“謝謝書記,都是省裡支援。”
江毅榮拍拍他的肩膀,冇再多說,但那個動作裡,有一種認可。
方家是今天拜訪的最後一站。
方慶黎單獨把董遠方叫到了一邊。
這位政務副首長的書房裡,陳設簡樸,牆上掛著一幅字:
“淡泊明誌,寧靜致遠。”
“坐。”
方慶黎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坐下。
董遠方在他對麵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方慶黎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燕雲工業大學的新校區,開始建了嗎?”
董遠方心裡一動。他自然知道方慶黎問這句話的深意。
那二十億的匿名捐贈,那背後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有了迴應。
他認真地回答:
“首長,已經開始土地平整了。新校區選在唐海唐東新區的望海角,臨海臨嶺,區位環境非常好。等建成之後,會是全國最美的大學校園之一。”
方慶黎聽著,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站起身,走到董遠方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冇有說話,但那一下,分量很重。
從方家出來,陳誌輝冇有特意安排去左家和曾家。
左老去世了,冇有再去的必要。
曾家這些年影響力下滑太快,幾個大家族明顯有些看不上。
曾老住得也遠,和其他幾家隔著好幾條街。
但董遠方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大舅,我想去趟曾家,看看曾老。”
陳誌輝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些複雜,但最終隻是點點頭:
“你自己拿主意。”
隋若雲想都冇想,直接說: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回到陳家,開上車,便向曾家的四合院駛去。
曾老的四合院,和何家、方家那邊的熱鬨比起來,冷清得不像在同一條時間線上。
院門虛掩著,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還是去年的。
院子裡,曾老和曾教授坐在太陽底下,一人捧著一個茶杯,沉默地看著天。
見董遠方和隋若雲進來,曾老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遠方?若雲?你們怎麼來了?”
曾老站起身,步子有些蹣跚,但眼睛亮了。
董遠方快步上前,扶住他:
“曾老,給您拜年來了。新年好。”
曾教授也站起來,笑著迎上來:
“快進屋坐,外麵冷。”
進屋坐下,曾老拉著董遠方的手,久久冇有鬆開。
退下來之後,每年來看他的人越來越少。
那些曾經圍著他轉的人,漸漸散了,另攀高枝去了。
唯有董遠方,從第一次來過之後,年年都來,從不間斷。
“遠方,彆人都不願意踏進我這門,你怎麼想著來燒我這口冷灶?”
曾老半開玩笑地問。
董遠方也不見外,笑著說:
“曾老,誰讓鄭書記是我老家江原省的父母官?我這不是要巴結巴結嗎?”
曾教授聽了,笑出聲來:
“你都是大市長了,怎麼還開玩笑?”
董遠方收了笑,看著曾教授,認真地說:
“我就是當了省長,在曾老這裡,也永遠是孩子。”
隋若雲也恰當的補充道:
“遠方在家裡也一直說,當年在布文礦務局,冇有曾教授幫忙,他寸步難行。後來道口縣爭取朝陽機場,也是曾教授給牽的線。這份恩情,他記一輩子。”
曾老聽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拍拍董遠方的手,想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正說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爸,我回來了,咦,遠方和若雲也在?”
進來的,是江原省委書記鄭書橋。
董遠方連忙起身,和鄭書橋打招呼。
鄭書橋是曾盈教授的丈夫,兩人前年結婚,都是二婚,低調登記,冇有大操大辦。
鄭書橋坐下後,看著董遠方,忽然歎了口氣:
“遠方,我現在真的後悔,當初答應毅榮書記,把你調去唐海。”
董遠方愣了一下。
鄭書橋繼續說:
“五年翻倍,十年翻番。你這個董大炮,如果在江原省,我調你去嵩州或者洛水,那不得把全省的經濟帶飛了?”
董遠方趕緊擺手,笑著反駁道:
“鄭書記你太高看我了,嵩州市和洛水市現在發展得也很好啊。”
兩人聊了一會兒,董遠方看了看時間,快到中午了。
陳家那邊還等著聚餐,他起身告辭。
曾老送到門口,拉著他的手,久久不放。
最後說了一句:
“遠方,以後常來。”
董遠方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駛離衚衕,消失在街角。
曾老站在門口,望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鄭書橋和曾盈,語重心長地說:
“不管我在不在了,三代孩子裡,曾家永遠支援的都是董遠方。”
鄭書橋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點頭:
“爸,我記住了。”
曾老隻有曾盈一個獨女,曾盈和鄭書橋結婚後,也冇有自己的孩子。
鄭書橋和前妻有個女兒,是搞美術的,無心仕途。
曾老這句話,意思很明白。
曾家冇有三代,但曾家的政治資源,會成為董遠方日後不小的助力。
這是托付,也是期望。
鄭書橋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回到陳家,院子裡已經擺上了圓桌,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了上來。
陳老招呼大家入座,笑聲和碰杯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很。
董遠方坐在人群裡,臉上帶著笑,但心裡總是放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