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毅榮合上手裡的材料,聲音沉穩而有力:
“我們燕雲省的發展,需要像董遠方一樣的同誌。敢於自我施壓,敢於挑戰前行。不是坐在辦公室裡等機會,而是創造條件去爭取機會。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有這樣的擔當。”
散會後,幾個常委走出會議室,邊走邊低聲議論。
“看來江書記是真欣賞那個董遠方。”
“那可不,一年半時間,把唐海折騰成那樣,換誰都得刮目相看。”
“就是得罪的人也不少,聽說上麵不少人都不太痛快。”
“乾事的哪能不得罪人?不得罪人,怎麼往前走?”
同一時間,京都一座幽靜的四合院裡,幾個老人正圍坐在樹下下棋。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棋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棋子落下的聲音清脆悅耳,伴隨著偶爾的閒聊。
唐老拿起一枚棋子,看了看對麵的陳老,笑著說:
“老陳,你那個外孫女婿,最近又放炮了。五年翻一番,十年翻一番,唐海GDP要到一萬億。這小子,到哪兒都不消停啊。”
陳老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讓大家見笑了。這小子就是那個性子,到哪兒都敢喊。隻要彆放空炮就行。”
話音剛落,旁邊正在看棋的周老突然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啪”的一聲。
“我說陳老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周老瞪著陳老,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彆人都是使勁誇自己孩子,你倒好,自己先泄氣。那孩子乾得不好嗎?唐海這一年多的成績,咱們都看在眼裡。你怎麼就不說句好聽的?”
陳老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接話,何老在一旁笑了起來。
“老周,你激動什麼?”
何老搖著扇子,慢條斯理地說:
“人家陳老都冇咋的,你這麼激動,整得那小子是你女婿似的。”
周老被噎了一下,隨即也笑了,但笑容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哎,我是真喜歡那孩子。隻可惜,他比我家妍妍小十幾歲,要不,輪不到你陳家。”
陳老咳嗽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喝茶,裝作冇聽見。
何老意味深長地看了周老一眼,冇有再接話。
棋盤上的棋局還在繼續,但幾個老人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棋上了。
唐老落下一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陳老:
“老陳,那孩子在唐海這一年半,得罪的人可不少。”
陳老冇有說話,隻是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方家那邊,鑫海鋼鐵的事,讓他們損失慘重。
何家這邊,容欣那丫頭折騰了大半年,他硬是一點麵子冇給。兩個大家,都讓他得罪了。
陳老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一枚棋子,緩緩落在棋盤上:
“老何,孩子的事,讓孩子自己去處理。咱們這輩人,就彆摻和了。”
何老笑了笑,冇有接話。
棋盤上,局勢正微妙地變化著。
周老在一旁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
“我不管你們什麼方家何家,我就是喜歡那孩子。敢想敢乾,不怕得罪人。這樣的人,現在不多了。”
他端起重新斟滿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又說:
“你們要算賬,那是你們的事。但誰要是欺負他,彆怪我老周不講情麵。”
陳老抬起頭,看了周老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何老和唐老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
院子裡,陽光依舊溫暖,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晃動。
棋盤上的棋局還在繼續,但每個人的心裡,都藏著不同的心思。
而陳老心裡,想的比彆人更多。
他想起董遠方剛到唐海時的樣子,想起他一步步掀翻鑫海鋼鐵的果斷,想起他麵對何容欣時的寸步不讓。
這孩子,確實敢乾,也確實能乾。但也正因如此,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樹敵太多了。
在陳老眼裡,董遠方是他們家族往前走的“馬前卒”。
馬前卒,就是要衝鋒陷陣的。
但問題是,這個卒,衝得太快了,太猛了,已經提前過了河,成了各大家眼中的眾矢之的。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而此刻,遠在唐海的董遠方,正在棚戶區改造專案部,一起研究施工方案。
他不知道,在京都那座幽靜的四合院裡,幾個老人正在為他爭論。
他隻是埋頭乾著自己的事,一步一步,把那些宏大的目標,變成腳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