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剛矇矇亮,董遠方便帶著新任主管副市長百少恒和交通局局長周宇川,再次來到唐海市二環路專案建設現場。
初冬的風帶著寒意,從開闊的工地呼嘯而過。
董遠方裹緊了外套,踩在剛平整不久的土地上,腳下傳來鬆軟的觸感。
放眼望去,一條寬闊的路基已經初見雛形,像一條灰褐色的巨龍,蜿蜒伸向遠方。
遠處,幾台壓路機正在轟鳴作業,工人們三三兩兩散佈在工地上,忙碌而有序。
周宇川緊跟在董遠方身邊,手裡拿著一份施工進度圖,邊走邊介紹,語氣裡透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董市長,整體拆遷工作已經全部完成,涉及到的二百七十三戶居民,全部按期搬離。地麵平整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月底之前能夠全部完工。路麵鋪設方麵,水穩層完成了百分之六十,瀝青下麵層完成了百分之四十。按照這個節奏,明年三月肯定能通車。”
董遠方一邊聽,一邊點頭。
他對數字敏感,周宇川報的這些資料,和他之前看到的報表基本吻合。
二環路是唐海市重點工程,關係到整個城市的交通骨架,他盯得很緊。
走到一個高點,董遠方停下腳步,眺望著延伸向遠方的路基。
沉默了幾秒後,他忽然開口:
“拆遷工作,要回頭看。不能把安置房和補償款交給村裡,你們就覺得萬事大吉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周宇川臉上,語氣嚴肅了幾分:
“如果錢和房子冇真正落到老百姓手裡,後期就是一堆麻煩事。上訪、鬨事、堵路,哪一件我們都吃不消。”
周宇川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隨即收斂了幾分。
他低下頭,語氣變得誠懇而低沉:
“市長,您說得對。這個問題,我們也發現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迎向董遠方:
“我們交通局已經組織工作人員,對拆遷戶進行一對一回訪。目前已經回訪了八百多戶,總體情況不錯,但也發現了一些問題。比如寨嶺村那邊,就有幾戶反映補償款被村裡截留。”
他看了董遠方一眼,見對方冇有打斷,繼續說:
“其中有一戶,就是昨天您遇到的那個邱紫。她的情況比較特殊,是外來媳婦,丈夫去世了,村裡有人以她不是本村人為由,不給安置房和補償款。我們昨天下午已經派專人去瞭解情況,下午我準備親自去一趟寨嶺村,到她家看看,把問題弄清楚。”
董遠方聽著,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浮現出滿意的神色。
周宇川這番話說得恰到好處,既表明瞭自己對問題的重視,又展現了主動作為的態度,還特意提到了邱紫這個名字,點明自己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最
關鍵的是,他主動提出下午親自去邱紫家,這比任何表態都更有說服力。
“好。”
董遠方點點頭,語氣緩和了許多:
“宇川同誌,你能這麼想,這麼做,很好。拆遷工作,最難的不是拆,而是善後。老百姓的合理訴求,一定要解決好。那個邱紫的事,你親自去一趟,把情況摸清楚,該給的補償一分不能少,該給的安置房不能落。有什麼需要協調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周宇川鄭重地點頭:
“市長放心,我一定把這事辦好。”
前一天,董遠方帶著氣憤離開婦聯的訊息,當天下午就在唐海市傳開了。
官場冇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