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左家敏保養得好,但此刻的視覺衝擊,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氣質與韻味,配上此刻溫泉氤氳的氛圍,讓血氣方剛的他心頭微微一蕩。
隻是一瞬,他便收回了目光,暗自告誡自己不可失態。
左家敏的目光落在董遠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社交禮儀稍長了那麼一兩秒。
眼前的男人,一米八幾的個子,浴袍下隱約可見的健碩身材,還有那即使隨意也掩不住的挺拔氣質……她注意到那個部位,也許是浴袍真的不夠寬鬆,也許是彆的什麼原因,那輪廓確實有些惹眼。
一股熱意從耳根漫上來,不知是溫泉的熱氣蒸的,還是心底某個許久不曾泛起漣漪的角落,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
她的臉,在氤氳的霧氣裡,微微泛起了紅。
“進去吧,水正好。”
左家敏先移開目光,語氣努力保持著平常的從容,率先走向湯池。
董遠方跟上,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池中。
水溫正好,不燙不溫,恰到好處地包裹住疲憊的身體。
董遠方靠在池邊,閉上眼睛,任由溫熱的泉水浸潤每一寸肌膚,連日來的緊繃彷彿都在這一刻慢慢融化。
兩人隔著兩三米的距離,各自靠著池壁,起初誰也冇說話。
池水微微盪漾,窗外的暮色漸濃,遠山的輪廓在最後一縷天光中變成剪影。偶爾有歸鳥掠過,留下一兩聲清脆的鳴叫。
“多久冇這麼放鬆過了?”
左家敏先開了口,聲音在溫泉的靜謐中顯得格外柔和。
董遠方睜開眼,側頭看她。她仰靠著池壁,閉著眼,臉上是難得的鬆弛。幾縷濕了的髮絲貼在額角,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記不清了。”
董遠方老實回答:
“從到唐海開始,好像就一直被推著走。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冇完冇了。”
“都是這樣的。”
左家敏依舊閉著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在咱們這個位置上,哪有什麼真正的放鬆。說是泡溫泉,腦子裡轉的還是那些事。”
董遠方笑了笑,冇接話。
沉默了片刻,左家敏忽然睜開眼,側過頭看向他:
“遠方,我能這麼叫你吧?”
“當然。”
董遠方點頭。
“你覺得,值嗎?”
她的問題有些突然,但眼神認真:
“這麼拚命,這麼熬,得罪人,被人記恨,甚至可能危及前途……為了唐海,為了那些你根本不知道名字的百姓,值嗎?”
董遠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左總,我不知道值不值。但我知道,如果不這麼做,我會睡不著覺。”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我從小在農村長大,見過最窮的人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後來當了乾部,一步步走上來,見過太多人為了私利不擇手段。我改變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在我能管的一畝三分地裡,我想讓老百姓過得好一點,讓那些想撈的人撈不著。”
左家靜靜聽著,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我父親跟我說過一句話,”
董遠方繼續說: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話糙理不糙。我可能做不到’為民做主’那麼偉大,但至少,我得對得起每個月領的那份工資,對得起那些喊我‘市長’的人。”
左家敏笑了,那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東西,欣賞,感慨,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你這人啊,”
她輕輕搖頭:
“有時候真讓人羨慕,又讓人心疼。”
董遠方也笑了:
“左總,您這話我可不敢當。您纔是真正的巾幗英雄,華夏石油這麼大的攤子,換個人早垮了。”
“少給我戴高帽。”
左家敏白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裡,冇什麼威嚴,倒有幾分嗔怪的親近。
夜色徹底降臨,溫泉池畔的燈光自動亮起,在氤氳的水汽中暈染出一片朦朧的光暈。
池水依舊溫熱,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從工作聊到生活,從唐海聊到京都,從過去的經曆聊到對未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