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遠方冇有評價,目光轉向國資委主任趙和平。
趙和平五十出頭,身材精瘦,戴著一副老式眼鏡,是那種典型的老機關。
見董遠方看過來,他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感到不妙。
“和平同誌,”
董遠方的語氣依舊平靜:
“唐海投資集團,是我們市裡最大的政府融資平台。無論是電網那兩億,還是物流樞紐這一百二十億,你們國資委這邊,都是投資大頭。”
趙和平的臉色變了。
他冇想到,董遠方會把主意打到唐海投資集團頭上。
那幾家市屬國企,剛進行重組,但要湊出一百二十億,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連忙站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市長,唐海投資集團名下確實有幾家效益還行的企業,但撐死了,湊個三五個億,擠一擠還能拿出來。一百二十億……市長,這不是開玩笑,我們從哪裡搞?”
董遠方冇有接他的話,而是轉向常務副市長符春雷:
“春雷同誌,唐海銀行那邊,還要辛苦你跑一跑。看看他們能拿出多少授信,貸款利率能壓到多少,還款週期能拉到多長。”
符春雷點點頭,沉穩地應道:
“好的市長,我明天就去跟唐海銀行碰頭。之前跟他們談過幾次,他們對物流樞紐專案興趣很大,畢竟這是未來幾十年的穩定現金流。一百二十億不敢說,三五十億的銀團貸款,應該還是有機會的。”
董遠方點點頭,重新看向眾人,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他當然知道,讓唐海市獨自籌集一百二十億,是不現實的。
省裡不可能批那麼多專項債,市屬國企也不可能拿出那麼多自有資金,銀行也不可能一次性放出那麼大規模的貸款。
但他必須按照一百二十億的目標往下壓。
壓下去,才能逼出潛力;壓下去,才能找到出路;壓下去,才能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動起來,而不是坐等天上掉餡餅。
“財政這邊,”
董遠方看向薑喜龍:
“繼續跟省裡溝通。五十億不行,三十億也可以。能爭取多少是多少。專項債券的額度,能要一點是一點。”
薑喜龍連忙點頭:
“是,市長,我明天再去省裡跑一趟。”
董遠方又看向趙和平,語氣裡多了一絲肯定:
“鋼鐵物流園遲早要整體搬遷過去,以鑫海鋼鐵為代表的那些鋼鐵巨頭們,都是受益者。讓他們參與進來,既是分擔投資壓力,也是鎖定未來的物流成本。你去跟他們談,願意出資的,將來在物流園裡享有優先權和優惠價;不出資的,以後彆抱怨運費高、效率低。”
趙和平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市長,我這就去接觸幾家,看看他們的態度。”
董遠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緩緩說道:
“同誌們,一百二十億,聽起來是個天文數字。但換個角度想,這是未來五年三期的總投資,不是要我們一次性拿出來。第一期的啟動資金,有個二三十億,就能轉起來。後麵的錢,靠專案本身的收益滾動,靠銀行貸款跟進,靠更多的社會資本加入。”
他轉過身,目光沉穩而堅定:
“辦法總比困難多。這個專案,關係到唐海未來五十年的發展格局,關係到我們能不能從傳統工業城市轉型為現代物流樞紐。再難,也要啃下來。”
眾人紛紛點頭,神色比剛開會時輕鬆了些。
會議結束時,符春雷走到董遠方身邊,壓低聲音問:
“市長,您剛纔在會上冇提的那條路子,是……”
董遠方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華夏石油那邊,我會親自去談。左總裁那邊,還是有些餘地的。”
符春雷點點頭,冇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