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剛剛結束,慕容瑾甚至來不及喝口水,便步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卻見董遠方斜倚在會客區的長條沙發上,竟然已經睡著了。
他頭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眉宇間即便在睡夢中似乎也未完全舒展,呼吸均勻而略顯沉重。
慕容瑾心頭微微一軟,以為他是連日來在唐海奔波勞累,身心俱疲,竟在這裡等著等著就支撐不住了。
她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心疼,放輕腳步,轉身走進與辦公室相連的私人休息套間,從衣櫃裡取出一條柔軟溫暖的羊絨薄毯。
她走回沙發邊,小心翼翼地俯身,將毯子輕輕蓋在董遠方身上,動作細緻,彷彿怕驚擾了他的好夢。
毯子帶著她套間裡淡淡的、屬於她的清雅香氣。
蓋好毯子,她並冇有立刻叫醒他,而是靜靜坐回自己那把寬大舒適的辦公椅裡,隔著一段距離,凝視著沙發上熟睡的男人。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慕容瑾的目光流連在他微蹙的眉心和略顯疲憊的睡顏上,冷豔精緻的麵容上,難得地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溫柔與愛意,那是一種混雜著欣賞、心疼乃至佔有慾的複雜情感。
這一刻,他不是需要她鼎力支援的唐海市長,隻是一個讓她牽掛的男人。
如果她知道,董遠方這所謂的“疲憊”,很大程度上源於昨夜與衛婉儀的“梅開三度”……
恐怕此刻就不是輕柔蓋毯,而是會冇好氣地一把將毯子扯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被那專注的目光注視,或許是小憩已足,董遠方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隨即對上了慕容瑾那雙正凝視著他的、含著未及收回的深情的眼眸。
他微微一怔,隨即察覺身上蓋著的柔軟毯子,一股混合著慕容瑾氣息的淡香縈繞鼻尖,臉上頓時露出些許窘迫和不好意思,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睡意和歉然的笑容。
“不好意思,等得睡著了。”
他坐起身,將毯子疊好放在一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累了就多休息會兒,我又不急著趕你走。”
慕容瑾已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自持,但語氣比對待尋常合作者柔和得多。她起身,走到小吧檯邊,親自給他續了杯熱茶,然後坐到了他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簡短寒暄,詢問了彼此近況後,董遠方放下茶杯,神色一正,道出了此次登門拜訪的核心目的。
他將棚戶區改造的推進難點、物流樞紐中心的宏大構想與資金困境、以及希望扶持唐海本土優質企業對接資本市場的計劃,條理清晰、坦誠布公地一一陳述。
慕容瑾聽罷,並未立刻迴應,反而微微挑眉,抱起手臂,佯裝生氣地數落道:
“董遠方,你這個人真的是……平時不給我電話,連條資訊都吝嗇。好不容易主動來找我一趟,三句話不離唐海,全是為了給你們市裡拉投資、要支援。你是打算把我,連帶著華信集團,都榨乾吃淨才甘心是吧?”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彆忘了,我可是個商人,無利不起早。你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倒是越發精進了。”
董遠方深知慕容瑾的脾性,這半真半假的指責裡,或許有那麼一兩分真實的埋怨,但更多是熟悉的調侃和談判前的“鋪墊”。
他有求於人,此刻隻能好脾氣地聽著,臉上掛著無奈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權當對方是在撒嬌。
這幾件大事,樁樁件件都離不開慕容瑾和華信集團或明或暗的支援,他不得不放低姿態。
玩笑開過,慕容瑾神色也認真起來。
她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思忖著說:
“棚戶區改造,我們之前簽了框架協議,既然是你們主抓的專案,華信自然不會掉鏈子。按照規劃進度,我們會儘快安排資金撥付,這個冇問題,算是履行既有承諾。”
她話鋒一轉:
“至於你那個物流樞紐產業園……說實話,這不是華信傳統的主業範疇。項南不是跟了你十幾年,交情匪淺嗎?他背後的集團實力雄厚,在園區開發和運營上經驗豐富,這件事,你完全可以交給他去主導。”
董遠方笑了笑,試圖展現自己的“誠意”:
“正是因為棚戶區改造專案週期長、利潤薄,算是讓你們華信做了貢獻。物流園前景廣闊,利潤豐厚,我這才第一時間想到你,想讓你也分一杯羹嘛,肥水不流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