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部門說,細則還冇出來,要等;有的說,需要這個證明那個報告,來回跑斷腿;有的乾脆就說,區裡財政困難,當年的預算冇做這塊,讓我們‘理解理解’。這一‘理解’,就是好幾年!我們協會裡,像我這樣情況的企業,不下二十家!大家多次聯合向港務區管委會反映,書麵報告交了不知道多少份,座談會也開過,領導也接待過,每次都是‘高度重視’、‘儘快研究’,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郭庚臣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深吸一口氣:
“董市長,我不是說政府一定要給我們多少錢。但誠信是金啊!我們企業做預算、定戰略,都是把這些政策支援考慮在內的。現在承諾不兌現,直接打亂了我們的資金計劃和經營節奏。有些中小企業,本來就是靠著這些政策紅利纔敢來這裡投資,現在資金鍊已經非常緊張了!更讓人寒心的是,這種言而無信,讓我們怎麼相信未來的其他承諾?怎麼向後來觀望的企業家介紹唐海?”
他坐了下來,彷彿耗儘了力氣,但又像卸下了一副重擔。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他身邊的企業家們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之前那份沉默的觀望,已然被一種尋求共鳴和出口的情緒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董遠方的臉上,等待著他的迴應。
而港務區領導席上的幾位,臉色已經變得相當難看。
董遠方聽罷郭庚臣字字血淚的控訴,冇有立刻迴應,臉上也看不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先是緩緩轉動目光,左右掃視了一遍己方坐席上的港務區乾部們。
姬常征、景浩、白希炎等人的表情或僵硬、或低頭、或強作鎮定。
然後,他再次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對麵那些眼含期待、又帶著憤懣的企業家們,語氣平和卻極具分量地開口:
“郭會長講的這些,我聽到了,也記下了。”
他微微停頓,如同在給所有人消化和鼓勁的時間:
“我相信,郭會長的遭遇,恐怕不是個例。今天機會難得,大家既然來了,就不要有顧慮。還有什麼想說的,遇到的類似問題,或者其他的困難,都說說。把問題擺在桌麵上,我們才能一起想辦法解決。”
“一石激起千層浪”,郭庚臣的帶頭,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董遠方鼓勵的話音剛落,壓抑已久的企業家們便再也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開始發言。
“董市長,我是做特種鋼材加工的,我們情況跟郭會長幾乎一模一樣!當初說好的裝置進口補貼,材料都交了兩年了,一點音信都冇有!去問,就說在走流程,流程到底有多長?”
“我們是物流配套企業,當時承諾的港區內倉儲用地優惠租金,頭三年減半!結果呢?一分冇減!去理論,招商局推給財政局,財政局說冇收到檔案,讓我們找管委會辦公室踢皮球!”
“還有人才公寓!當初承諾給核心技術人員提供優惠公寓,我們高薪挖來的幾個博士,等了半年都冇排上號,人家都有意見了!去問,說是房源緊張,可我們明明看到有空著的!”
“最氣人的是稅收返還!白紙黑字寫的條款,到稅務局,人家說根本冇接到區裡的執行通知!我們就像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
會議室裡一時間充斥著各種口音、各種情緒的訴說,矛頭直指港務區招商承諾的嚴重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