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灤礦務局的老倉庫被徹底推平之後,建築隊的機械很快轟鳴著進駐現場。
塵土尚未完全落定,唐海投資旗下的房地產公司與華信地產合作的安置小區專案,便已緊鑼密鼓地籌備起奠基儀式。
這一天,夏日高照,卻帶著幾分涼意。
工地上彩旗招展,紅色的氣球標語在風中微微顫動。
華信集團董事長慕容瑾專程從京都趕來,一襲深灰色西裝,襯得她氣質乾練而沉靜。
她在儀式上簡短致辭,聲音清晰平穩,目光掠過台下那些即將因安置房而改善生活的居民代表時,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棚戶區改造的第一槍,就在這夯土落鏟的儀式中正式打響。
有了這批安置房,後續的拆遷推進,無疑會順利許多。
宏大的奠基儀式結束後,慕容瑾婉拒了專案上的午宴邀請。
她坐上車,對司機輕聲說了個地址,那是董遠方的住處。
董遠方住在市委家屬院,房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
上午要陪同省裡領導調研省運會籌備情況,他冇有參加安置小區奠基儀式,市委副書記方仁華和副市長蘇鎮海代表市委市政府參加。
送走省領導後,他便馬不停蹄回到住處。
慕容瑾熟門熟路地進門,空氣裡已飄著家常菜的香氣。
董遠方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笑:
“你先坐,最後一道湯,馬上就好。”
飯是簡單的三菜一湯,味道卻妥帖溫暖。
飯後兩人坐在舊沙發裡喝茶,窗外的光漸漸斜了,時光在安靜的對話與偶爾的沉默裡流淌,彷彿又回到了許多年前一樣。
不知不覺間,慕容瑾挪到了董遠方身邊,董遠方也毫不迴避,抱起她移步臥室。
等她再醒來時,暮色已染透半邊窗戶。
她一轉頭,就看見董遠方正站在床邊,有些匆忙地往身上穿襯衣。
“遠方,怎麼了,有事?”
慕容瑾坐起身,聲音裡還帶著剛醒的微啞。
董遠方轉過頭,眉頭蹙著,手裡動作卻冇停:
“剛接到電話……說來蹊蹺,唐海鋼鐵學院收到一筆匿名校友捐贈,整整二十個億。”
慕容瑾怔了怔:
“二十億?……這不是好事麼?看把你急的。”
“捐贈說明裡寫,是恭喜學院升格大學成功,”
董遠方搖搖頭,眼神裡滿是困惑與警覺:
“可學院升格大學的批文,我們都還冇收到。對方怎麼會提前知道?而且這是二十個億,不是二十萬……太突然了,也太龐大了。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慕容瑾看著他焦急而認真的側臉,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這麼多年了,他對“錢”這個字眼,還是如此敏感,敏感到近乎一種本能的不安。
哪怕這錢是贈予,是喜事,他也一定要追根究底,弄個明白。
她起身,走到他麵前,替他理了理有些摺痕的衣領:
“去吧,路上小心。”
董遠方點了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快步出了門。
慕容瑾走到窗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漸濃的街道儘頭。
她拿起電話,給司機去了電話,短暫的相會後,他們也必將迴歸各自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