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遠方目光一掃,鎖定了正與旁人說話的省交通廳廳長蔡思林。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自然地走了過去。
“蔡廳長,您好。”
董遠方主動伸出手。
“哦,遠方市長,春雷市長,你們也到了。”
蔡思林轉過身,熱情地握手。
這位五十多歲的技術型官員,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剛到。正好趁領導們還冇來,向您彙報一下我們唐海交通方麵的一點新想法,也聽聽您的指示。”
董遠方語氣誠懇,順勢在蔡思林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動作自然,毫不突兀。
“哦?唐海又有大動作了?”
蔡思林感興趣地問。
他知道唐海最近動靜不小。
“算不上大動作,是我們結合城市未來發展,初步規劃了一條環城高速的線路構想。”
董遠方從隨身的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簡圖,攤在兩人之間的桌麵上,手指點著上麵粗線條的示意:
“您看,這條環線如果能建成,不僅能極大緩解主城區的過境交通壓力,更重要的是,它能將我們規劃的北郊汽車產業園、唐東新區、港口物流區以及幾個重要的工業組團高效串聯起來,形成’半小時產業交通圈’。這對我們承接大專案、優化產業佈局至關重要。目前還隻是個初步設想,很多技術細節、特彆是與省高速路網的銜接方案,迫切需要交通廳各位專家給我們把把關、指條明路啊。”
他的彙報簡潔扼要,突出了專案對產業發展的戰略意義,又將姿態放得很低,充分尊重省廳的專業權威。
畢竟蔡廳長是從技術一線提起來的,相較於廳長,他更喜歡彆人喊他“蔡老師”。
蔡思林聽得認真,不時點頭,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著,詢問幾個關鍵節點的地形和現有路網情況。
董遠方對答如流,顯然做過功課。
與此同時,符春雷也鎖定了自己的目標,新任省水利廳廳長趙顯坤。
趙顯坤是他在省委黨校中青班時的同班同學,私交不錯,不久前剛剛履新。
“老趙!不,現在該叫趙廳長了!”
符春雷笑容滿麵地走過去,用力拍了拍趙顯坤的肩膀,顯得格外熟稔。
“哎呀,春雷!少來這套!”
趙顯坤見到老同學也很高興,笑著回了一拳:
“什麼廳長不廳長的,咱們還是同學。”
“那可不一樣,你現在是管著全省江河湖海的大管家了。”
符春雷順勢在趙顯坤旁邊的椅子坐下,寒暄了幾句近況和黨校舊事,氣氛輕鬆融洽。
敘舊片刻,符春雷話鋒看似不經意地一轉:
“老趙,你這一上任,擔子可不輕。咱們省裡幾條大河的治理,都等著你出新招呢。就說我們唐海的母親河封水河吧,前些年小打小鬨修修補補,根本問題冇解決。夏天怕澇,冬天怕汙,沿岸生態和居民生活都受影響。我們市裡下了決心,想搞一個徹底的、係統性的綜合治理工程,規劃都做了幾稿了,就是……唉,資金缺口太大,市裡那點財力,捉襟見肘啊。”
他歎了口氣,表情變得懇切:
“老同學,你現在坐這個位置,可得拉兄弟一把。我現在是封水河河長,省裡要是能在專項資金上給我們唐海傾斜一點,或者幫我們向部裡多爭取一些支援,這封水河治理,就能真正動起來,也算你新官上任給老家人的一份厚禮了不是?”
符春雷的話說得很有技巧,既有同學情誼的鋪墊,又點明瞭專案的必要性和市裡的困難,最後將對方的支援與政績、鄉情巧妙掛鉤。
趙顯坤聽著,臉上的笑容收起了些,變得認真起來,沉吟道:
“封水河的情況我知道一些,確實是曆史欠賬。你們的具體方案和預算報告,儘快報上來,廳裡會重點研究。現在省裡對流域生態治理和城市內澇防治也很重視,機會是有的。不過,春雷,咱們醜話說前頭,所有專案都得按程式來,合規合理是前提。”
“那當然,程式肯定走紮實!報告我這周就讓人送過來!”
符春雷連忙保證,能得到“重點研究”的承諾,已是重要收穫。
會議室內,類似的低聲交流在幾處進行著。
在省委常委們入場前的這寶貴十幾分鐘裡,董遠方和符春雷如同敏捷的獵手,精準地抓住了時機,為唐海亟待推進的關鍵專案,進行了一次高效而務實的“會前公關”。
當會議室大門再次被推開,省委常委們先後而入時,董遠方和符春雷已坐回自己的位置,表情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