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認識你
葉友寶看了看林鼎，又看了看吳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那個……林縣長，您剛才說您是來逛市集的？”他試探著問道。
林鼎點點頭：“對，週末沒事，出來轉轉。”
葉友寶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點“我懂了”的意思：“林縣長，您是怎麼認識吳霜老師的？您剛纔在台下看她表演來著？”
林鼎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茬。
葉友寶這個人，眼力見確實好，但有時候好過頭了——什麼都想問，什麼都想打聽，這種好奇心在體製內是大忌。
不過看他的表情，倒也不是什麼壞心眼，就是那種基層幹部特有的“想跟領導套近乎”的本能反應。
林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葉局長，我今天來，就是隨便看看。你該忙忙去，不用陪著我。活動是你牽頭搞的，現場那麼多事，別耽誤了。”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你可以走了。
葉友寶多精明一個人，立馬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套近乎”切換成了“懂事”。
那種在體製裡摸爬滾打多年練出來的、條件反射式的懂事。
“對對對，林縣長說得對，我還得去前麵盯著呢。音響那邊剛才就有點問題，我不放心。”
他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停下來，轉過身，目光在林鼎和吳霜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他臉上堆著笑，“林縣長，那您先坐會兒，喝口茶暖和暖和。有什麼事您隨時喊我，我就在前麵。吳老師，您也歇著，今天辛苦了。”
他說完，沖兩人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鼎聽見他在門外跟誰說了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抑製不住的興奮。
大概是在跟同事說“林縣長來了，在貴賓室坐著呢”之類的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
暖風機嗡嗡地轉著，吹出來的熱風把屋裡的冷氣一點一點地趕走。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舞台上的音樂聲，是另一首曲子，聽不出是什麼，旋律柔柔的，像是有人在遠處哼歌。
林鼎和吳霜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摺疊桌。
桌上的茶水冒著熱氣，在兩人之間升起一縷細細的白煙。
吳霜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杯，手指在杯壁上畫著圈。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毛衣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上麵掛著一條細細的銀鏈子，墜子藏在衣服裡麵，看不見是什麼形狀。
林鼎看了她一眼，移開目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帶著一股澀味。
“吳霜老師……”他開口，打破沉默。
吳霜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林縣長，您別叫我老師了，叫我吳霜就行。我也不是什麼老師，就是個拍視訊的。”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那樣輕輕的、慢慢的，但比剛才對著葉友寶的時候自然多了，少了那層客套的殼，多了一點真實的溫度。
林鼎笑了笑：“行，吳霜。那你也別叫我林縣長了，叫我林鼎就行。今天週末，不是上班時間。”
吳霜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那顆淚痣隨著笑容微微上移，像是眼角多了一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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