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一次班委會的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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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點。省委黨校綜合樓二層會議室,星火班新晉的五名班委悉數到場。
高建國坐在正首。右手邊是劉宇,左手邊是朱文浩。曹睿、周旭、沈哲順延落座。劉若冰作為記錄員坐在末尾。
高建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裡的濃痰。
“白天開班儀式結束,咱們星火班的班子算是搭起來了。脫產培訓,紀律是第一位。宿舍內務、早操考勤、課堂表現,這三項,要立個過硬的章程出來。”
劉宇搶先發言。
“高老師說得對。”
“咱們班三十個人,不能是一盤散沙。朱文浩同誌是黨支部書記,主抓思想建設。”
“我提議,作息考勤和內務檢查,由支部牽頭負責,每天通報。黨建引領業務,最能服眾。”
他將那些容易得罪人、事無钜細的查考勤、查衛生等瑣事,全盤推給支部。
他心裡盤算著,支部天天查房扣分,不到半個月,朱文浩就能把全班三十個背景複雜的年輕人得罪個乾淨。
乾不好要挨處分。乾出成績,也隻為他人做嫁衣。
高建國叩了叩桌麵。
“我看可行。”
“支部書記帶頭抓紀律,名正言順。”
幾道目光彙聚在朱文浩身上。曹睿低頭看筆。周旭扶了扶鏡框。沈哲翻動著眼前的空白筆記本。
朱文浩神色不疾不徐,“班長提議很好。”
“紀律是底線,支部責無旁貸。”
劉宇和高建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冇想到朱文浩接招得如此痛快。
朱文浩話鋒一轉,聲調依舊平緩。
“不過,為政不在多言。管理一個集體,權責要明晰,分工要細化。”
“若是支部把所有事情大包大攬,那是越俎代庖,也違背了班委設立的初衷。”
他的目光在桌麵上橫掃,“管班級如同理政。我提個量化考評的細則草案。”
“第一,課堂考勤與學分統計,這關乎學風。”
“由學習委員曹睿專職負責。每週彙總資料,出具學情報表。”
曹睿坐在側邊,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把學分統計權交給他,等同於捏住了所有學員的命門。這是實打實的權力。他當即點頭。
“分內之事,我絕不含糊。”
朱文浩目光平移。
“第二,內務衛生和生活紀律。”
“這是後勤保障的紅線。由生活委員沈哲負責。”
“沈哲在省委組織部乾過乾部考察,眼光獨到,最適合查漏補缺。”
沈哲乾脆利落地應聲。
“可以。”
“第三,各項黨建活動、外出調研的紀律組織,交由組織委員周旭統籌。”
“省委辦公廳出來的乾部,辦事最講規矩,大家信得過。”
周旭推了推黑框眼鏡,隻回了一個字。
“行。”
條分縷析,三言兩語間。朱文浩將最容易得罪人、卻又握著實權的活計,分發給了三個最適合且背景最硬的人。
劉宇的表情凝固了。所有的活全分出去了,他這個班長乾什麼?
“朱文浩,照你這麼分,考勤、內務、活動都有人管了,班委會還要我這個班長做什麼?”
朱文浩靠向椅背,雙手十指交叉。
“班長的位置,至關重要。”
“將將之道,在乎用人。班長要抓總。”
“曹睿、沈哲、周旭的考覈資料,每週五下班前,統一交到班長這裡。”
“由班長進行彙總稽覈,簽字蓋章。確認無誤後,再報送給黨支部進行最終審批公示。”
劉宇攥緊了手中的簽字筆。
這叫抓總?他感到一陣無力。
所有的實際權力、考覈標準,全在下麵三個委員手裡。最後的審批權,在支部書記手裡。他這個班長卡在中間,下麵的人遞上來資料,他隻能簽字。不簽,就是與曹睿、沈哲、周旭三人背後的勢力為敵;簽了,功勞是支部的,罵名他得擔一份。
高建國說道,“朱文浩!你這是把班長架空!”
“哪有班長不管具體事務的道理?”
朱文浩冇有情緒起伏,平靜反問。
“高老師,現代行政管理體係中,市政府首長難道要親自上街貼罰單?省政府首長難道要親自下鄉量水稻產量?”
“權力是用來分配責任的,而非滿足私慾。”
“各司其職,權責對等。”
“班長統籌彙總,體現了行政主官的程式作用;支部把關定向,發揮了黨組織的領導核心作用。”
“把對的人放在對的位置上,比自己事必躬親更高明。這套議事規則,放在省委任何一個處室,都挑不出錯漏。”
他搬出行政管理的鐵律,直接封死了高建國的退路。
周旭適時發言,打破僵局。
“辦公廳確實是這麼運轉的。”
“處長隻管簽字和把關,具體業務全在各科室。我覺得朱文浩同誌的提議,科學高效。同意。”
周旭背景是省委一號辦公廳,他一開口,等於為提議下了定論。
曹睿緊隨其後。
“同意。這樣大家目標明確,推諉扯皮的事情就少了。”
沈哲附和。
“同意方案。”
五名班委,三人讚同。
高建國坐在主位上,指節緊緊捏著茶杯柄。他本想挖坑設局,誰知對方借力打力,幾句話把班級變成了微縮版的官場架構。朱文浩不僅化解了危機,還順手把曹睿、周旭、沈哲這三股勢力,牢牢綁在了黨支部的戰車上。
劉宇徹底被孤立在外。
“既然多數人同意。”高建國咬著牙定調,“就先按這個章程辦。散會!”
眾人起身往外走。
走廊裡,夜風穿堂而過。
劉若冰作為會議記錄員,會議室裡的交鋒,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朱文浩從後門走出,步伐穩健,從容不迫。
“朱文浩。”劉若冰叫住他。
朱文浩停步。
“你把活全分下去了,自己當甩手掌櫃,就不怕他們三個串通一氣,架空你這個支部書記?”劉若冰問。
朱文浩理了理袖口。
“用人不疑。”
“分配規則的人,往往掌握著局麵。隻要遊戲規則由我製定,他們在這個框架內爭得越激烈,這套體係就越穩固。”
他的目光掃過劉若冰手裡的通訊錄。
“善謀者謀勢,不善者謀子。讓能人儘忠,讓庸人聽令,便已足夠。”
留下這句話,朱文浩邁步走向宿舍區,留下劉若冰,在走廊獨自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