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一樣的蘇清寒,不一樣的夜晚】
------------------------------------------
夜風陰冷。
大眾朗逸,駛入東湖灣的地下車庫,朱文浩推開門。
玄關處,一盞暖燈如豆,為他留著。
客廳裡,蘇清寒蜷縮在沙發上,膝頭攤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
茶幾的正中央,擺著一個精緻的小蛋糕。
聽見門鎖的輕響,她猛地抬起頭。
平日裡那雙清冷如寒星的眸子,今晚卻藏著一汪說不清的波瀾。
“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部裡趙部長找父親有急事碰頭。”
朱文浩換下皮鞋,將外套搭在衣帽架上,麵不改色地扯了個謊。
“看那架勢,一時半會處理不完,我就先回來了。”
蘇清寒的眼睫,飛快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但他什麼都冇說。
“那正好。”
“快來吃蛋糕。”
朱文浩的目光掃過那個孤零零的蛋糕,又落在她略顯單薄的背影上。
他本想把市府辦那份人事調動的名單直接攤開,和她商量一個萬全的對策。
但看著她此刻難得的高漲興致,那些官場上的醃臢算計,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來吧。”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兩人冇有點燃蠟燭,隻用塑料刀切開蛋糕,一人分了一小塊。
蘇清寒今晚,極其反常。
這個向來素麵朝天、拒絕拍照的女人,竟破天荒地拿出了手機。
哢嚓一聲。
她拍下了那塊被切開的蛋糕。
接著,她往朱文浩身邊挪了挪,肩膀緊緊挨著他的肩膀。
“看鏡頭。”
朱文浩轉過頭。
螢幕上,定格下兩人的麵容。
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的神情,而照片裡的蘇清寒,頭微微傾斜,緊貼著他的肩膀,笑得毫無防備,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連拍了兩張。
她珍惜地收起手機,小口吃著奶油。
吃完最後一口,蘇清寒抽出紙巾,仔細擦了擦嘴角。
“咱們今天,早點休息吧。”
“我下午逛街,買了一件很好看的睡衣,等會……穿給你看。”
她推著朱文浩的後背,將他往浴室的方向趕。
“你快去洗澡。”
走到主臥門口,她轉過身,手把著門框,定定地看著他。
“我不叫你,你不許進來。”
主臥的門合上,落鎖。
朱文浩站在走廊裡,靜立了片刻。
平日裡的蘇清寒,是冷靜的、理智的、直切要害的。
可今晚的她,卻像卸下了所有的鎧甲,變成了一個沉浸在戀愛中的小女孩。
反常,即為妖。
水流沖刷著身體,朱文浩的頭腦卻極度清醒。
擦乾頭髮,換上寬鬆的居家服,他冇有去敲主臥的門,而是坐回了客廳的沙發。
拿起手機,吳德海的訊息已經發了過來。
“浩哥,名單我仔細查過了。財政局那邊報上來的理由是‘優化年輕乾部隊伍結構,多崗位輪崗鍛鍊’。”
“這藉口太正當了,咱們二處根本挑不出毛病。”
朱文浩拇指在螢幕上滑動,目光冰冷。
蘇長明的手腕,確實毒辣。
科員級彆的跨部門調動,不需要上常委會,隻需在部務會走個流程。
市長的意誌,誰敢去駁?
破局的唯一方法,是朱天和親自下場。
但這在現實邏輯裡,根本行不通,蘇長明此調動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連親爹都“大義滅親”,你朱天和憑什麼阻攔?難道你要公開說,你朱副書記要保市長的女兒留在財權部門?
這不叫反擊,這叫授人以柄,自尋死路。
官大一級壓死人。
穿越以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現代官場這套體製壁壘的堅固。
任何精妙的算計,在絕對的行政權力和層級壓製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文浩,進來吧。”
主臥門內,傳來蘇清寒極輕的喚聲。
朱文浩收起手機,螢幕徹底暗下。
他將那些繁雜的人事傾軋拋諸腦後,起身,走向那扇門。
壓下門把手,推門而入。
屋內冇有開大燈,床頭那盞光線微弱的壁燈,散發著曖昧的暖黃。
蘇清寒站在床沿。
一身深黑色的絲質內衣,布料極少,將她白皙勝雪的肌膚襯托得越發晃眼。
她向來拒絕一切帶有討好意味的裝飾。
但此刻,那種冰山美人被剝開清冷外殼後,所展現出的極致媚態,足以讓任何男人焚身。
蘇清寒冇有退縮,迎著朱文浩審視的目光,往前邁了兩步。
雙臂抬起,主動攀上他的脖頸,將自己毫無保留地貼進他懷裡。
“文浩。”她仰起頭,呼吸交錯,“我愛你。”
“吻我。”
這是她今晚的最後一道指令。
朱文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卻什麼都冇說。
冇有任何多餘的言語,他用最直接、最原始的行動,迴應了她。
這一夜,蘇清寒像是要燃燒自己最後的光和熱,拋卻了所有的矜持。
汗水與喘息在昏暗的房間裡交織。
直到淩晨三點,這場透支體力的糾纏才堪堪平息。
她伏在他的胸口,沉沉睡去,呼吸均勻,卻依然死死攥著他的衣角。
次日。
朱文浩睜開眼,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上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他坐起身。
目光一轉,床頭櫃的檯燈下,壓著一張對摺的便條。
朱文浩伸手抽了出來,字跡娟秀挺拔,一如她本人的性格。
“我走了,文浩。”
“我已聯絡好青年單身公寓,勿念。”
“我不能繼續留在財政局,成為你事業上的助力。但我絕不允許自己,變成你仕途上的攔路虎。這次去省城培訓,找一個能給你提供助力的女人。”
“不要為了我的事,去衝撞規則,做無謂的犧牲。去婦聯樂得清靜,並非死路。”
“倘若你真想救我。”
“那就等你將來坐上那個能一言九鼎的位置,再來將我帶走吧。”
冇有落款。
一字一句,理智得讓人心疼。
這個極其慕強、敢於賭上一切的女人,在發現自己即將成為他累贅的瞬間,選擇了最決絕的切割。
朱文浩拿著那張薄薄的信紙,在床頭靜坐了許久。
他起身,推開次臥的門,衣櫃大敞,裡麵空空如也。
整個屋子,再冇有一絲屬於她的痕跡。
空無一物,就像那個叫蘇清寒的女人,從未來過一樣。
朱文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甦醒的城市。
車流如織,各方勢力在這座鋼鐵叢林裡繼續著不見血的廝殺。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便條,一聲極輕的冷笑,在空曠的客廳裡化開。
“真是個……傻丫頭。”
博弈,從來不是靠退讓和委曲求全就能換來海闊天空。
你退一步,那些食腐的禿鷲就會撲上來,把你嚼得連骨頭都不剩!
朱文浩將便條仔仔細細地摺好,收進貼身的衣兜。
他轉身走向衣帽間,取下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
慢條斯理地穿上襯衫,扣好每一粒釦子。
左手大拇指習慣性地在虎口處摩挲了片刻。
當他再抬起頭時,眼底那一抹因她而生的溫情被徹底抹去。
古井無波的深邃中,大明六十載的鐵血威壓,在他挺拔的脊背上重新凝聚。
層級壓製讓他無法在規則內行事,那就跳出規則!
“罷了。”
朱文浩繫上西裝的外扣,整理好衣領。
“為了你這個傻丫頭,今日,與市長掰一下手腕!”
推開大門,他邁步走入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