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考試結束，李倩溺亡，賬本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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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省第一場公開遴選考試，如期開考。
臨江市委黨校，第三階梯教室。
講台上，兩名來自市委組織部的特派監考官神情肅殺，備用試卷被拆開。
試卷，一張張傳下。
最終，一份落在了朱文浩的桌前。
他目光掃過，最後定格在分值最重的那道大題上。
題目要求：論述地方基建專案擴張與財政風險管控的平衡之道。
這道題，出題人的水平極高，幾乎是貼著當前各大城市的痛點在出題。
朱文浩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冇有半分考生的緊張，隻有俯瞰棋局的平靜。
治國猶如烹鮮，本根不搖，則枝葉茂榮。
地方債務的本質，與大明朝濫發寶鈔，並無二致。
都是透支未來的賦稅，去填補當下的政績窟窿，最終導致通貨膨脹，國庫空虛。
底層邏輯，千古未變。
他落筆。
第一段，便精準切入利益分配的癥結。
地方豪強如何利用層層巢狀的空殼公司，在基建審批的灰色地帶，肆無忌憚地截留資金，中飽私囊。
第二段，筆鋒一轉，直接開出鐵血藥方。
資金穿透式監管，將專案審批權與資金撥付權徹底分離，建立不受地方掣肘的第三方獨立審計常態化機製。
寫到酣暢處，他頓筆，於文章結尾，落下一句總結。
“天下之患，不患法之不立，而患有法而不行。”
“規則若淪為權力的註腳，則法製崩塌；唯有以鐵腕推行問責，方能正本清源！”
筆走龍蛇，一氣嗬成。
當最後一個句點落下，整篇千字論述，如同一份已經批紅的內閣奏章，字字珠璣。
他將筆擱在桌麵，距離考試結束，尚有一段時間。
他冇有起身。
槍打出頭鳥，在任何時候，藏鋒，比亮劍更重要。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靜坐等待。
直到刺耳的鈴聲響起。
“全體起立，停止作答！”
朱文浩起身，隨著人流，交卷離場。
走出黨校大門，這場由他一手促成的考試，就此落幕。
而另一場由他掀起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城郊，清河下遊灘塗。
蘆葦蕩裡，幾隻水鳥被驚起，倉皇飛向鉛灰色的天空。
臨安街派出所的兩輛警車停在泥濘的堤壩上，警燈無聲閃爍。
李副所長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水邊，刺鼻的河腥味讓他皺起了眉。
兩名穿著水靴的民警，合力把一具女屍從淺水區拖拽上岸。
女屍三十歲上下，衣著完整，冇有明顯的撕扯痕跡。
“所長，岸邊的草叢裡發現一個手提包！”一名警員用證物袋裝著一個濕漉漉的皮包，快步跑來。
李副所長戴上白手套，拉開拉鍊，將包裡的東西翻找起來。
補水噴霧、口紅、幾張被水浸透的零錢，一個藥瓶。
還有一張身份證。
李倩。
在包的夾層裡，還塞著張摺疊整齊的診斷書。
鹽酸氟西汀片。
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
診斷結果：中度抑鬱症。
李副所長翻看著這些東西，心裡嘖嘖稱奇。
就在這時，一輛底盤極高的越野車碾著碎石，蠻橫地衝上堤壩。
車門推開，喬安跳下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皮夾克，頭髮亂蓬蓬的，像是剛從哪個蹲守現場撤下來的。
作為市局刑偵大隊的副隊長，喬安辦案，向來有自己的一套“規矩”。
他跨過警戒線，徑直走了過來。
“喬隊，您來了。”李副所長趕緊迎上前，將手裡的證物袋遞過去。
“接警說有人溺水，我們過來一看，初步判斷是自殺，冇發現他殺痕跡。”
喬安接過袋子，隻粗略掃了一眼，便走到了屍體旁。
法醫老秦正拿著手電筒檢查死者的瞳孔。
“老秦，有發現冇？”
老秦站起身，摘下口罩：“體表無明顯抵抗傷，口鼻有典型蕈狀泡沫，指甲縫裡有泥沙，是生前溺水的特征。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淩晨兩點到四點。”
喬安站起身，環視四周。
灘塗上的腳印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他腦中閃過昨夜那通電話，以及家裡多出的幾十萬塊錢。
還有那個叫李凱的男人許諾的，隻要事情辦得乾淨，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孫莉，今晚就能出現在他的床上。
孫莉，某商K的女孩，他的白月光，追了三年，三五萬花了去，人家正眼都冇看他一眼。
越是完美的證據鏈，破綻就越多。
一個準備赴死的人，大半夜出門，還不忘帶齊證明自己有精神疾病的全套材料？
可笑。
喬安把證物袋扔回給李副所所長，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那就行了，回去吧。”
“喬隊，不擴大排查範圍了？”李副所長試探著問。
“排查個屁！法醫都說是溺水了，病曆、藥瓶都在這擺著，還想怎麼著？”
“拉回去，讓老秦趕緊出屍檢報告，冇彆的問題就按自殺結案！最近局裡案子多著呢，早點收工！”
喬安不耐煩地擺擺手，轉身走向越野車。
坐進駕駛室，關上車門。
他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散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
李倩。
鄭建國的地下情人。
他拿出另一部手機，編輯了一條加密資訊。
“現場已處理，確認自殺。”
點選傳送。
收件人：李凱。
引擎轟鳴，越野車絕塵而去，在泥濘的堤壩上留下一道深黑色的車轍。
……
市政府辦公大樓。
蘇長明坐在辦公桌後，大秘李長庚正壓低聲音彙報。
“市長，公安局那邊傳回訊息，李倩的屍體在城郊清河找到了。”
蘇長明端起茶杯，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公安怎麼定的性？”
“市局刑偵的喬安去看的現場，現場物證齊全，法醫初步鑒定為生前溺水。喬安當場拍板，等屍檢報告出來就按自殺結案。”
蘇長明喝了一口茶，水溫正合適。
“行，按規矩辦事。”
王娟做事，手腳確實乾淨利落。
人按進水裡淹死，偽造出生前溺水的假象，再配上完美的病曆本和被買通的刑警。
鄭建國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乾淨了。
唯一可惜的是，那個藏著驚天秘密的賬本，並未在李倩的住處找到。
“組織部那邊的考試結束了吧？”蘇長明放下茶杯。
“剛結束，一切順利，冇有任何風波。”
“省政府的劉海平呢？有什麼動靜？”
“劉海平去了一趟省委家屬院就回了省政府，再冇出來。不過聽說，省委組織部的廖常星，被停職了。”
李長庚隻陳述事實，不做任何猜測。
蘇長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這正是他想要的。
朱天和為了一個青乾班的名額，不惜動用李家的力量去硬撼劉家，這種毫無顧忌的樹敵行為，在官場是大忌。
現在看著是贏了，但日後，必遭反噬。
……
東湖灣公寓。
朱文浩推門進屋，蘇清寒正蜷在沙發上看書。
“考得怎麼樣？”她放下書頁，迎了上來。
“正常發揮。”朱文浩脫下外套，“等成績下來，麵試穩住，基本就定了。”
蘇清寒給他倒了杯溫水。
“對了，今天局長召集我們開會，說是過兩天要進行全員量化考評，不合格的要調整崗位。我看這意思，是要在市政府所有部門都推行。”
“蘇長明要動手了。”
他市長的位置已經坐穩，接下來，便是要大刀闊斧地清除前任市長肖天佑留下的舊部，換上自己的心腹。
蘇清寒秀眉微蹙：“這麼大規模地換人，不怕引起恐慌和反彈嗎？”
“不會。”朱文浩的語氣很肯定，“他隻會用最合規的手段，溫水煮青蛙。等你察覺到不對時，已經無力迴天。”
“那我們下一步呢？”蘇清寒問。
“等。”
朱文浩靠向椅背，閉上眼睛。
“等省委勞書記的屠刀落下。”
“等臨江市委的領頭人，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