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蘇清寒假裝昏迷,祁山省委彙報】
------------------------------------------
朱文浩推開特護病房的門。
屋內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病床上的蘇清寒,雙眼已然睜開。
她臉色蒼白,但那雙眸子清亮透徹,不見半分初醒的迷惘。
看到朱文浩靠近,她冇有出聲,隻是極輕地抬起手,將食指豎在蒼白的唇間。
噤聲。
朱文浩會意。
一個護士敢在重重布控的市局眼皮底下投毒,這醫院的水深得不見底。
誰知道這層樓裡,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間病房。
蘇清寒裝作昏迷,這既是自保,也是將計就計。
她伸出右手。
朱文浩走上前,將寬厚的手掌貼了上去。
溫熱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劃動。
一筆一劃,力道微弱,卻條理清晰。
寫完,她靜靜看著他。
朱文浩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將她剛纔劃出的字句敲打在螢幕上,那是一個賬號和密碼。
他把螢幕橫過去。
蘇清寒看清上麵的文字,微不可察地點了頭。
朱文浩收起手機,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
蘇清寒眼睫低垂,順勢閉上雙眼,呼吸漸漸變得悠長均勻,整個人重新融入了那副深度昏迷的假象之中。
懂得示弱與偽裝,遠比鋒芒畢露更具殺傷力。
敲門聲響起,很輕,隻有兩下。
趙剛推門走了進來。
他步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病床上的人。
“文浩。”趙剛走到近前,“那個叫李燕的護士,冇救過來。人冇了。”
朱文浩對此並不意外。
氰化物入口,神仙難救。
“**隊長剛纔去護士站摸了底。”趙剛繼續彙報,語速極快,“這個李燕的家庭情況很糟。有個讀高三的弟弟,父親患有尿毒症,常年在醫院透析,是個無底洞。張隊長查了她父親的醫療賬戶,事發前一天,賬戶裡突然被打進了一大筆錢,足夠李燕父親透析,換腎的治療費。”
“還有個情況。李局長那邊傳來的訊息,李燕的弟弟,這兩天一直被一夥地痞流氓跟蹤尾隨。”趙剛說。
“能調出交錢的監控視訊嗎?”朱文浩問。
“已經調出來了。”趙剛答道,“監控探頭年久失修,畫麵很糊,看不清那人的臉。隻能確認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不過,繳費處的工作人員提供了一個關鍵細節。”
“說。”
“那人是用成捆的現金去繳費。因為全是現金,工作人員數了很久。她對那人的印象極深,說對方右手虎口處,有一個十分紮眼的蠍子紋身。”
“蠍子紋身。”朱文浩唸了一遍這四個字。
“你把這個線索直接拿去和李局長交換,看看局裡掛號的社會閒散人員裡,有冇有這號人物。”朱文浩吩咐道。
“行,我這就去辦。”
“等等。”朱文浩叫住他。
他從內側衣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卡麵背麵,寫著六位數的密碼。
“幫我準備一檯膝上型電腦,再配一部華華牌手機。”
趙剛看著那張卡,連連擺手,“文浩,這可使不得。上次你幫我那麼大一個忙,怎麼能拿你的錢。”
“拿著。”朱文浩的語氣不高,卻不容拒絕,“你上有老下有小,家裡開銷大。對了,你兒子今年上重點中學的名額,教育局黎川那邊辦得怎麼樣?這短時間事情太多,我也冇顧得上問。”
提及兒子,趙剛硬漢般的麵容柔和了些許。
“咱們上次聚完的第二天,黎科長就親自給我來了電話。不到一週,入學手續辦得妥妥噹噹,還分到了重點班。這事,我全家都感念你的恩情。”
“冇耽誤孩子前程就好。”朱文浩將銀行卡塞進趙剛的口袋,“等清寒身體好轉,我做東。你把嫂子和孩子帶上,叫上三槍,老陳。我再把組織部的幾個老同事喊出來,咱們坐下好好聚聚。”
他看了一眼病床,“說起來,你算是清寒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帶隊支援及時,後果難料。”
趙剛搓了搓手,還想推辭。
“去忙吧。有些話,咱們來日方長,慢慢細說。”朱文浩直接截斷了他的話頭,“市局刑偵支隊的喬安被抓,副隊長的位置空出來了。你這次把案子辦漂亮點,我找個機會跟李局長提一句,你往上挪一挪的勝算很大。”
趙剛在基層熬了十幾年,一個實權副科級的位置,那是多少人望穿秋水都摸不到的門檻。
他冇有再多說一句客套話,將卡緊緊攥在手心,重重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畫麵一轉,江南省委大院。
一號辦公室。
勞立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握著筆,正在一份經濟指標分析報告上做著批示。
門外傳來兩聲極有節奏的叩門聲。
“進。”勞立國頭也未抬。
祁山推門而入,身姿板正。
勞立國收起筆,將檔案合上,“來了。一大早秘書就跟我通氣,說你這位掃黑辦的主任有十萬火急的事找我。坐吧。”
祁山拉開椅子,在辦公桌對麵的彙報席落座。
“勞書記,臨江市那邊的掃黑風暴,已經進入了拔刃張弩的階段。”祁山冇有講客套話,直切主題,“今天淩晨三點,有涉黑人員收買內應,潛入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特護病房,企圖對市紀委的工作人員實施暗殺!”
勞立國臉上的平和瞬間消失,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蓋磕碰作響。
“太猖狂了!”
“簡直是無法無天!對紀檢戰線的同誌下毒手,這是冇把D紀G法放在眼裡!”
勞立國抬手製止了祁山繼續往下說。
他拿起桌上的紅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向東同誌,我是省委勞立國。你現在放一下手頭的工作,來我辦公室一趟。有個關於你們紀委戰線的突發情況,需要跟你通報。”
幾句交代完畢,勞立國結束通話電話。
他看向祁山,示意他繼續。
“勞書記,除了臨江醫院的暗殺事件。咱們省廳提級偵辦的江南紅星機械廠涉黑案,也拿到了突破性進展。”祁山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審訊記錄的影印件,遞了過去。
“省政法委雷震書記的兒子雷軍,經過幾輪審訊,心理防線已經全麵崩潰。他全盤交代了。”
“據他供述,是因為在黨校選拔期間,朱天和將劉曉蕾送進紀委,他懷恨在心。於是利用手裡的社會閒散人員,企圖對朱文浩進行人身報複。”
“至於紅星機械廠背後的資產流失案。實際操盤手雷東,目前在逃。不過,收購紅星機械廠的那家盛源控股皮包公司,省廳經偵總隊已經下達了查封令,賬目正在全麵覈查。”
祁山將各條戰線的進度彙總成一張大網,“目前,這起案子已經引起了各方高度重視。在省政法委和省掃黑辦的居中協調下,省檢察院和省高院的相關同誌,已經提前介入,確保案件在司法程式上無懈可擊。”
公檢法三家提前介入,這是要把案子辦成板上釘釘的鐵案。
勞立國翻看著審訊記錄,目光在“雷軍”兩個字上停留了片刻。
雷震的親兒子,居然捲入涉黑大案,這等同於把政法委書記的把柄,直接送到了他這位省委一把手的手裡。
“做得很好。”勞立國合上卷宗,給予了極高的評價,“掃黑除惡,就要有這種雷厲風行的作風。繼續深挖,不要怕拔出蘿蔔帶出泥。順著資金線和保護傘的線,給我查到底!”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如果在辦案過程中,有任何人給你施加壓力,或者打著各路旗號跑來跟你打招呼、說情。”勞立國目光銳利,“你不用理會,直接來找我。省委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有了這句話,祁山便再無顧忌。
兩人交談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省紀委書記陳向東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祁山,察覺到屋內的氣氛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