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們縣政府平日裡就吃這個？
田沛達離開沒多久，又有幾個債主循著風聲找了來，一進門就直截了當地沖秦春泥要債，語氣裡滿是不耐與急切。
秦春泥臉上掛著沉穩的笑意，說辭和應對田沛達時如出一轍：“各位放心，縣政府從不會賴賬，隻是眼下財政確實吃緊，你們要是不相信，儘管去財務局查賬，每一筆開支都清清楚楚。”
說著，她話鋒一轉，語氣裡添了幾分蠱惑，“我倒有個兩全的法子，你們再湊些錢給縣政府投進來，我向你們保證，三年內必定雙倍償還投資款，之前的借款也一併連本帶利結清，比你們守著這筆欠款死等劃算得多。”
這話一出，幾個債主對視一眼，眼底不約而同地浮起嘲諷。
領頭的供銷社主任嗤笑一聲，指尖敲著斑駁的辦公桌：“秦縣長，不是我們不給麵子，你這話說得也太離譜了。先前的欠款都還沒影呢，再往裡投錢？這不是明擺著往坑裡跳嗎？”
另一個農機站的代表也皺緊眉頭，語氣生硬：“我們的錢都是單位的周轉資金，是大夥兒辛辛苦苦攢下的，可不是大風刮來的，絕不可能再追加投資。”
在他們看來，這個新來的女縣長，分明就是個騙術拙劣的騙子，想靠畫大餅把他們套得更深。
眾人一口回絕了秦春泥的提議，態度堅決：“我們現在沒多餘的錢投進來，也不敢再投。要是縣政府能先把之前的欠款還清，往後真有需要，我們還能酌情湊一點；隻要欠款沒結清，想讓我們再出一分錢，門都沒有。”
來討債的清一色都是供銷社、農機站、鐵路局這些和縣政府往來密切的單位負責人。
前些年南坪縣農業收成不穩，各項基建又耗了不少錢，縣政府便一直以掛賬為由拖欠款項，日積月累下來，欠款缺口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這些單位本身也靠著微薄的營收周轉，被拖欠的款項壓得喘不過氣，日子過得捉襟見肘，隻能一次次耐著性子上門討債，哪怕碰釘子也不願放棄。
秦春泥看著眾人緊鎖的眉頭，心裡清楚他們的難處——都是為了單位的生計奔波，誰也不容易。
可她身為一縣之長，更清楚縣政府的窘境，賬上確實是空的，別說全額還債，就連維持日常運轉都要精打細算，根本拿不出多餘的錢來。
她把南坪縣今年遭遇旱情、糧食欠收、財政入不敷出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說了，語氣裡滿是懇切。
討債的眾人聽著，心裡難免生出幾分同情，可臉上依舊沒鬆口：“秦縣長，我們也知道縣政府難，但要債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收不回錢，我們回去也沒法向單位職工交代。”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從午後一直拉鋸到夕陽西下，辦公室裡的光線漸漸昏暗下來。
今天停電了，直到天黑了還沒來電，秦春泥隻好點燃煤油燈，昏黃的光暈裡滿是僵持的沉悶。
討債的人油鹽不進，不聽秦春泥那些畫大餅的話，眼裡隻有“還錢”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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