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正月十五,年味徹底淡去,各項工作剛理出頭緒,翟俊平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他剛接通電話,對麵就傳來縣委書記丁鳴泉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翟俊平!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過來!”
啪嗒一聲,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翟俊平拿著忙音的手機,苦笑了一下。該來的總會來。他早就料到,河口那個招商獎勵辦法一出,肯定會引起其他鄉鎮的眼紅和反彈,告狀是必然的。
他不敢怠慢,立刻叫上司機,趕往縣委大院。
來到縣委書記辦公室外間,周峰看到他,臉上帶著一絲同情和無奈,壓低聲音說:裏麵火氣不小,小心點。最近好些個鄉鎮的領導都跑來訴苦,說你們河口搞的那個招商激勵政策,讓他們壓力很大,工作不好開展了,話裡話外都說您這是破壞規矩,搞惡性競爭……”
翟俊平心裏暗道“果然如此”,對周峰點點頭表示謝意,深吸一口氣,敲響了裏間的門。
“進來!”裏麵傳來丁鳴泉依舊帶著火氣的聲音。
翟俊平推門進去,隻見丁鳴泉沉著臉坐在辦公桌後,看都沒看他一眼。
翟俊平關上門,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沒等丁鳴泉開口,就先主動站定,微微躬身,態度誠懇地開口:“書記,我是來向您承認錯誤、請求處分的。”
丁鳴泉這才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他,把手裏的筆往桌上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錯誤?處分?翟俊平!你現在可以啊!下去當了幾天土皇帝,眼裏就沒有縣委了?就沒有我這個縣委書記了?無法無天!誰給你的權力擅自出台那種獎勵政策?簡直亂彈琴!”
劈頭蓋臉一頓罵,火力十足。
翟俊平低著頭:“書記,我……我當時就想著怎麼儘快把園區搞起來,吸引點投資,腦子一熱就……現在……現在檔案都下發公示了,全鎮都知道了,這……這要是撤回,鎮黨委政府的威信就……”
“現在知道不好辦了?早幹什麼去了!”丁鳴泉氣得用手指連連點著桌麵,“你腦子裏裝的是漿糊嗎?這種事為什麼不提前向縣委報告?”
“要是早報告了,不就搞不成了嗎。”
“你還知道縣委不會讓你搞啊?你以為就你河口一個鎮要發展?全縣十幾個鄉鎮,都像你這樣各行其是,還講不講規矩?還講不講大局?別的鄉鎮長、書記都跑我這兒來喊冤,說工作沒法幹了!你說,現在怎麼辦?”
翟俊平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他們要是覺得好,也可以跟著搞嘛……又沒人攔著他們……”
“你還有理了?!”丁鳴泉聲音陡然提高,“翟俊平!你這是典型的自由主義!無組織無紀律!得了便宜還賣乖!你捅出的簍子,現在還要我來給你擦屁股!”
翟俊平知道丁鳴泉雖然罵得凶,但更多就是要出下氣。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趕緊拿起桌上的水壺,恭敬地給丁鳴泉已經見底的茶杯裡續上熱水:“書記,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事先請示。但這個政策,我們鎮紀委研究過的,確實沒有違反明確的紀律規定,就是為了激勵招商引資,發展經濟……”
丁鳴泉重重哼了一聲,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火氣似乎隨著熱水下去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嚴厲:“少跟我扯這些!法無禁止即可為?那是企業!我們是黨委政府!要講政治、講規矩!以後凡是涉及這種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影響全縣平衡的政策,必須提前報備!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一定牢記書記指示!”翟俊平連忙保證。
丁鳴泉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擺擺手:“最近給我安分點!別再給我惹事了!讓我消停幾天!回去把你那一攤子事管好!”
“是!書記,那我先回去了。”翟俊平知道書記這關算是過去了,心裏鬆了一口氣,恭敬地退出了辦公室。
周峰見他出來,立刻投來詢問的眼神。
翟俊平笑了笑,走過去低聲道:“沒事了,書記就是發發脾氣,罵一頓出出氣就好了。”
周峰聞言,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感嘆道:“書記對你真好啊。這要是換了別人,搞出這麼大動靜,可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翟俊平擺擺手,沒接這個話茬。周峰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俊平,還記得咱們高中同學常斌嗎?那個大高個,籃球打得特好,人也特別熱心那個。”
“常斌?”翟俊平略一回憶,立刻想起來了,“當然記得!高三那年我腳崴了,他還老騎車馱我上學放學。怎麼突然提起他?”
“他和我是鄰居,也算是發小。”周峰解釋道,“他師範大學畢業後,分配回陵東,就在你們河口鎮中心小學當老師。愛人是同校的老師,兩人剛結婚沒多久,孩子剛出生。前兩天他找到我,唉聲嘆氣的,說河口小學條件比較艱苦,待遇跟城裏學校比差一截。現在有了孩子,開銷大,城裏學校不僅工資高些,各種補貼也多,更重要的是將來孩子上學方便。他想調回城裏來,問我有沒有什麼門路能幫上忙。”
周峰看著翟俊平:“我本來想找我舅舅問問情況,但轉念一想,你這現成的河口鎮黨委書記就在這兒,我還捨近求遠幹嘛?你看方不方便瞭解一下情況,看看能不能幫著協調協調?常斌這人挺老實的,教學水平也不錯,就是確實有點困難。”
翟俊平一聽是老同學,立刻爽快答應:“沒問題,峰子。這事我回去就問問教育局和河口小學那邊。常斌的情況如果屬實,我能幫忙協調的肯定幫忙。都是老同學,這點事不算什麼。”
周峰臉上露出笑容:“那太好了!我先替常斌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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