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良久,錢治國終於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由衷的嘆服和一絲興奮:“老弟,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總是能想出這種四兩撥千斤、一舉多得的好辦法!”
他顯然想通了其中的關竅:“這是用一百畝免費使用的土地,不僅繫結了我們紡織公司,還解決了就業和稅收,最關鍵的是,讓我去招商,吸引來一個產業集群!妙啊!實在是太妙了!這樣一來,園區啟動之初就不愁沒有優質企業入駐,形成了勢頭,後續招商就容易多了!而對我來說,配套企業都聚在一起,我的物流成本、溝通成本都能大幅下降,這是雙贏,不,是多贏!”
翟俊平笑了:“錢總,那我們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你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翟俊平深知,如此大規模的規劃,僅靠鎮級力量難以推動,必須得到縣委縣政府的全力支援。
放下電話他立即前往縣委大樓,直奔縣委書記丁鳴泉的辦公室。
無需通報,翟俊平敲門進去。丁鳴泉正伏案批閱檔案,抬頭見是他,故意把臉一板,哼了一聲:“這不是我們河口鎮的翟書記嗎?你還知道縣委的門朝哪邊開啊?我還以為你要在河口另立中央了呢!說說,多久沒來彙報工作了?”
雖是調侃,卻也帶著一絲真實的關切。翟俊平連忙賠著笑臉,拎起水壺給丁鳴泉添上熱水:“書記,您批評得對!這段時間鎮裏事情千頭萬緒,光是處理窩案的後續和穩定局麵就焦頭爛額,實在是分身乏術。這不,局麵剛穩住一點點,我就趕緊來向您彙報工作,請示下一步方向了。”
“坐吧。”丁鳴泉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臉色緩和了些,“說說看,最近在河口乾的怎麼樣?”
翟俊平依言坐下,將推行“小微權力清單”製度的初衷、具體做法以及初步取得的反響,尤其是村民從疑惑到接受再到歡迎的過程,詳細彙報了一遍。接著,他又重點彙報了“鄉村夜話”活動,如何通過這種非正式渠道傾聽民聲、化解矛盾、收集到關於危房和工廠汙染等真實訴求。
丁鳴泉越聽越認真,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而專註。待翟俊平說完,他眼中已滿是讚賞之色:“好!俊平,這兩件事你抓得非常好!‘清單’是治本之策,是把權力關進籠子的具體化、製度化;‘夜話’是魚水之情,是重建乾群信任的連心橋!一剛一柔,相輔相成!一定要堅持下去,把它做實、做細、做出長效來!”
他身體前傾:“這樣,等我安排一下,近期就帶著組織部長、紀委書記、宣傳部長一起下去,專門調研你這兩項工作。如果實際情況真如你所說,效果顯著,我們要好好總結,不僅在全縣推廣,還要想辦法推到市裡,甚至爭取在省報、乃至中央媒體上進行報道!這可是我們陵東基層治理的創新成果!”
得到書記的充分肯定,翟俊平心中大定。他趁熱打鐵,將話題引向了更宏大的規劃:“書記,正是因為‘夜話’聽到了最真實的聲音,我們鎮黨委經過深入研究,才下決心要徹底解決河口的歷史欠賬和發展瓶頸。”他隨即丟擲了規劃建設現代化安置區和新型工業園區的構想,詳細闡述了其必要性、規劃思路和預期效果。
丁鳴泉聽完,沉吟了片刻:“想法很大,也很有魄力。但是這盤子鋪得可不小,錢從哪裏來?河口鎮的家底,你應該比我清楚啊。”
翟俊平坦誠道:“書記,這正是我來向您求助的最大難題。鎮財政確實無力承擔如此巨大的投入。”
“需要掏錢的時候就知道來找我了?”丁鳴泉佯裝不悅,但語氣裡並無多少責怪之意,“我是縣委書記,不是財政局長。錢的事去找縣長。”
書記,找縣長彙報是必然的。不過......”翟俊平略作遲疑,“河口窩案,紀委查處並暫扣了不少違紀違法資金。您看這部分資金,能不能在上級政策允許的範圍內,返還一部分給我們,專門用於河口的基礎設施建設和民生補償?這也算是取之於河口,用之於河口了。”
丁鳴泉聞言,眉頭一皺,手指重重敲了下桌子:“你好大的膽子!涉案資金必須依法依規上繳國庫,這是原則!能隨便返還嗎?”
翟俊平沒有退縮,堅持道:“書記,原則我知道。但這裏麵情況確實特殊,有很大一部分從其來源和性質上看,本身就屬於河口的集體財產和公共資金,隻是被非法佔有了。全額上繳固然省事,但如果能爭取返還這部分本來就是我們自己的錢,用於彌補河口的損失和發展,於法於理於情都說得通。”
丁鳴泉沉默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顯然在權衡利弊。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壓低了些:“你這話.....倒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但是,操作起來必須極其謹慎,金額認定要準確,程式要合規。”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樣,這件事你先不要聲張,私下裏去找郭向陽同誌詳細對接一下,把涉案資金中確實屬於侵佔河口集體和公款的部分,一筆筆梳理清楚,拿出確鑿證據和充分的理由。到時候,由紀委提出建議,縣委再開會研究。記住,尺度一定要把握好!”
“明白!謝謝書記支援!”翟俊平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雖然過程會複雜,但總算看到了一線希望。
從丁鳴泉辦公室出來,翟俊平馬不停蹄地趕往縣政府大樓,求見縣長周金玉。與在縣委的“待遇”不同,縣政府這邊流程規範,周金玉的日程排得很滿。翟俊平在接待室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被秘書請進縣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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