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向陽聽完,對翟俊平穩妥的處理方式表示認可:“俊平,你考慮得很周全。就按這個思路辦。對於這些能主動交代問題的,體現了對組織的信任,我們也要給出路,給出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語氣轉為嚴厲:“但是,對於那些心存僥倖,企圖矇混過關,甚至對抗組織調查的人,一旦被我們查實,必須從嚴從重處理,絕不手軟!要形成鮮明的導向。”
翟俊平點頭稱是,隨即又為孫俊峰爭取道:“郭書記,這次能有這個局麵,孫俊峰同誌功不可沒。他幾乎是挨個去做工作,現身說法,效果很明顯。而且,他已經通過向親友借款,湊齊了全部贓款,準備近日就上繳。您看,這算不算是重大立功表現?這位老同誌一輩子奉獻給河口,最後一時糊塗,能否請您和縣委再研究一下,盡量在法律層麵給他一條生路?”
郭向陽沉思良久,終於鬆口:“如果情況確如你所說,他勸說多人主動交代問題,成效顯著,並且能夠全額退贓,消除影響……那麼,縣紀委會充分考慮他的立功表現和悔罪態度。我們可以酌情研究,爭取將他的問題控製在黨紀政紀處分範圍內,不移送檢察機關提起公訴。但是,公職恐怕是保不住了。”
這已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翟俊平連忙表示感謝:“謝謝郭書記!我代表孫俊峰同誌謝謝您!”
彙報接近尾聲,翟俊平像是想起什麼,對郭向陽說:“郭書記,還有一件個人的事情,需要向您報備一下。”
“哦?什麼事?”郭向陽有些好奇。
“是關於我個人財產方麵的。”翟俊平語氣平靜,“我參加工作後,一直在學習研究股票投資,運氣比較好,這幾年積累了一些收益。目前我的股票賬戶裡,大概有一百五六十萬的市值。這筆錢來源合法合規,每一筆交易記錄都可以覈查。按照領導幹部重大事項報告的要求,我覺得有必要向組織說明一下。”
“多少?”郭向陽聞言,明顯愣了一下,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臉上寫滿了驚訝。
在2000年,這無疑是一筆常人難以想像的钜款。他迅速恢復了鎮定,但眼神中的詫異仍未完全褪去。
忽然,他像是瞬間想通了什麼,看向翟俊平:“孫俊峰那十四萬......不會是你?”
翟俊平沒有直接承認,但也沒有否認,隻是平靜地看著郭向陽。
郭向陽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最終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向後靠在椅背上,用手指點了點翟俊平:“俊平啊俊平......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成大事,最忌婦人之仁。”
翟俊平認真地回答道:“郭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這並不是心軟。孫俊峰在河口根基深、威望高,很多老幹部、老同誌都買他的賬。我們後續要徹底整頓河口、推行新的發展規劃,離不開本地力量的支援,尤其是這些有影響力的老同誌的理解和幫助。穩住他,爭取他,某種意義上就是穩住了一部分人心,能為後續工作減少很多阻力,請您理解。”
郭向陽聽完他的解釋,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許:“嗯......你這麼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既然你考慮得這麼周全,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總之,這個度,你一定要自己把握好!既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也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堅定的原則性。”
“是,請您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的。”翟俊平鄭重承諾。
翟俊平的心情複雜,既為孫俊峰爭取到了一線生機,也感受到了郭向陽話語中深切的關懷和提醒。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紀委,返回河口鎮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訊。
他隨手點開,短訊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話,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刺破了他剛剛稍緩的情緒,讓他脊背發涼,瞳孔驟然收縮:
“有人一直跟著你,你辦公室也被動過,萬事小心。”
翟俊平凝視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這不是簡單的恐嚇,而是精準地指向了他的行蹤和辦公環境,意味著對手不僅猖狂,而且具有一定的組織和技術能力。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將手機遞給了郭向陽。
“郭書記,您看看這個。”
郭向陽接過手機,目光掃過螢幕,臉色驟然一變,從剛才討論案情的專註轉為難以置信的震怒。“跟蹤?還在你辦公室動了手腳?!”
他霍然起身,手指用力地點在螢幕上,“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違紀舉報了!這是公然監視、竊聽黨的幹部,是對組織權威的**裸挑釁!性質極其惡劣!這背後絕不簡單!”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快速撥通一個號碼,語氣急促:“小劉,我辦公室門口暫時不要讓人過來!”
放下電話,他對翟俊平一揮手:“走!一刻也不能耽誤,立刻去見鳴泉書記!”
兩人步履匆匆,穿過安靜的走廊,徑直來到縣委書記丁鳴泉的辦公室外。
丁鳴泉的新任秘書見周峰見狀剛想開口,郭向陽直接壓低聲音道:“有緊急情況,必須立刻見書記!”周峰連忙前去通報。
丁鳴泉正在聽彙報,彙報的幹部見郭向陽進來,連忙起身告辭。
“書記,您看看這個!”郭向陽將翟俊平的手機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言簡意賅地說明瞭短訊來源及其內容。
丁鳴泉拿起手機,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幾秒鐘後,隻聽“啪”的一聲脆響,他猛地一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嗡嗡作響!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丁鳴泉的聲音如同炸雷,在辦公室裡回蕩,“在陵東縣,在黨的領導下,竟有人敢用這種特務手段對付我們的幹部!這是什麼行為?這是犯罪!這是嚴重的政治問題!這是向縣委示威!”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直接拿起那部紅色電話,接通了縣公安局局長:“我是丁鳴泉!不管你手頭有什麼事,立刻、馬上到我辦公室來!給你十分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