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龍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點了點:“紀委那邊的調查還沒結束,但基本事實是清楚的。金垛鄉的主要領導,錢茂才、李國富他們,在房屋質量監管、專項資金使用上,確實存在失職瀆職甚至違紀行為,導致群眾利益受損,影響較為惡劣。衛東同誌也跟我談過,他考慮到基層穩定,建議以批評教育、督促整改為主,強調治病救人。”
丁鳴泉神色平靜,目光卻透著堅定:“書記,金垛鄉的問題,性質是嚴重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那些在敬老院受苦的老人們。如果我們對這樣明顯的違紀行為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僅寒了群眾的心,更會助長歪風邪氣,讓其他幹部覺得‘捂蓋子’就能過關,以後誰還願意去碰硬骨頭?我認為,必須依法依規,對涉案的責任人進行嚴肅處理!該處分的處分,該調整的調整,該追究法律責任的也絕不姑息!隻有這樣,才能真正起到震懾作用,維護黨紀國法的嚴肅性!”
王柏龍沉默不語,隻是端起茶杯,慢慢啜飲著。
丁鳴泉知道,僅憑道義壓力,籌碼還不夠,王柏龍還在等待他的下文。
他頓了頓,話鋒看一轉:“而且,書記您想,金垛鄉的班子如果真因為此事進行必要的調整,那不就空出位置來了嗎?這反而能攪動金垛鎮那一潭沉寂的死水,給有能力、有擔當、想幹事的幹部騰出空間,讓他們看到希望,調動整個班子的積極性!這未必不是壞事變好事。”他最後放低姿態,清晰地劃出界限,“當然,我剛到政府這邊,很多工作還在熟悉,對全縣幹部隊伍的瞭解也還不夠全麵。這次如果金垛鄉涉及人事調整,還是以書記的意見為主,我個人表示支援。”
王柏龍靜靜地聽著,目光深邃地在丁鳴泉臉上停留了幾秒。丁鳴泉這番話的潛台詞,他聽得明明白白:前半段義正辭嚴要求嚴懲金垛涉案人員,是原則立場;後半段提到“空出位置”、“攪動死水”,是暗示調整後能釋放出利益;最後強調自己“不提名任何具體人選”,則是明確表態,隻要依法處理了金垛的人,空出來的位置怎麼分,他這位新縣長這次不爭,主導權完全交給你王書記。
這是一個清晰的政治交換訊號。
王柏龍放下茶杯,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鳴泉縣長考慮得很周全啊。金垛的問題,確實不能姑息,否則不足以正風肅紀,也不足以平息民怨。你的意見很重要,紀委的調查和後續處理,會充分考慮到這些因素。”
“好的書記,那我先去忙了。”丁鳴泉心領神會,知道對方已接收了自己的訊號,便起身告辭。
......
“縣長,今天上午除了朱副縣長出去調研工作,其他副縣長都來過了。”翟俊平一邊幫丁鳴泉收拾茶杯,一邊彙報。
“嗯,知道了,不管他,中午好好歇歇,這些縣領導來完了,下午就是部門的了,那人就多了,可有的應付了。”丁鳴泉擺擺手。
下午一上班,丁鳴泉的新辦公室彷彿成了磁石,吸引著各路人馬。
各科局的局長、主任們,以及臨近縣城的幾個鄉鎮主官,都絡繹不絕地出現在走廊上。翟俊平的辦公室很快就被填滿,後來者甚至擠到了走廊裡,低聲交談著。
翟俊平如同精密儀器的中樞,高效地運轉著。他一邊招呼著各位領導,安排座次,續著茶水,一邊有條不紊地記錄著來客姓名、單位和事由,根據輕重緩急在心中迅速排序。趁著倒水的間隙,他不動聲色地靠近幾位平時接觸較多、縣長印象尚可、且與自己私交還算不錯的局長和鎮長,壓低聲音道:“領導,今天人實在太多,縣長怕是很難細談。明天縣長在政府這邊值班,辦公室清靜。您看要是方便,明天上午過來陪縣長值個班?”這話點到即止,聽者無不心領神會,麵露感激地點頭。
好不容易送走下午最後一波訪客,翟俊平走進裏間收拾茶杯。
丁鳴泉揉了揉眉心:“下午這一波接一波,比開一天會還累。還好明天就國慶放假了,總算能喘口氣。俊平,你國慶有什麼安排?”
“主要還是看縣長的日程安排,”翟俊平利落地擦著桌子,“如果沒什麼緊急公務的話,我打算去一趟應天,看看女朋友,順便把中秋節給老丈人的禮送了。”
“應該的。”丁鳴泉理解地點點頭,“我是外地人,書記體恤,安排我明天在政府這邊值班。這樣,你明天也辛苦一下,過來陪我值個班。後天一早,你開車帶我回應天,我也得回去陪陪老婆孩子了。”
“好嘞,縣長!”翟俊平爽快應下。
“對了,俊平,給老丈人準備的禮物都弄好了?”
“都準備好了,縣長。”翟俊平回答。
丁鳴泉走到靠牆的檔案櫃前,開啟其中一個櫃門,裏麵整齊地碼放著幾盒包裝考究的茶葉。他指了指:“喏,我這茶葉收了不少,自己也喝不完。你挑兩盒好的,帶過去。別跟我客氣,都是下麵送的,放著也是放著。”他的語氣很自然。
翟俊平知道丁鳴泉這不是客套話,是真心實意。他也沒推辭,笑著道謝:“謝謝縣長!那我就不客氣了。”他上前仔細看了看,挑了兩盒產地知名、包裝雅緻但不算過分奢華的茶葉,“就這兩盒吧,看著就好。”
“行,拿著吧。”丁鳴泉滿意地點點頭。
......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