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開發區的發展蒸蒸日上。
二期汽車零部件產業園和三期精密鍛造產業園的招商工作進展順利。春節前，已經有三家企業簽約入駐，總投資超過兩個億。
錢治國的紡織化工產業園也有了新進展。應天化工大學的於千帆院長帶隊來考察，與錢治國的公司簽訂了產學研合作協議。於院長表示，化工大學將在陵東設立一個聯合實驗室，由學校的科研團隊和企業技術人員共同攻關，解決技術難題。
簽約儀式那天，翟俊平親自出席。於千帆握著他的手說：“俊平書記，我們一定把合作搞好，爭取做出成績。”
翟俊平笑道：“於院長，那就拜託您了。陵東的發展，需要高校的智力支援。”
晚上，錢治國請翟俊平吃飯。酒過三巡，錢治國感慨道：“俊平老弟，當初你說搞產學研合作，我還半信半疑。現在看來，你是對的。有了化工大學的支援，我這企業，算是有了底氣。”
翟俊平端起酒杯：“老哥，咱們這麼多年交情，我就不說客套話了。你把企業做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錢治國用力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把企業做好！”
......
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陵東縣城的大街小巷已經掛起了紅燈籠，到處洋溢著節日的喜慶氣氛。臘月二十四，小年。
陵東縣城的大街小巷已經掛起了紅燈籠，家家戶戶開始貼春聯、備年貨，空氣中瀰漫著年節特有的喜慶氣息。翟俊平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樓下院子裏忙碌的同事們，心裏盤算著今年的拜年行程。
按照慣例，年前得去市裡走一趟。幾位領導那裏，禮數不能少。
他拿起電話，讓司機小張把準備好的東西裝上車，開發區的土特產，河口鎮最好的水牛肉，還有幾盒精心挑選的茶葉。東西不多，但都是心意。
第一站，市政府。
丁鳴泉的辦公室裡暖氣很足，窗台上的幾盆綠植長得正旺。翟俊平進去時，丁鳴泉正在接電話，見他進來，擺擺手示意他先坐。
幾分鐘後，丁鳴泉掛了電話，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臉上帶著笑意：“俊平來了？坐。”
翟俊平把帶來的東西放在茶幾上：“領導，給您拜個早年。這是河口的水牛肉，您最愛吃的，還是那家老店的。”
丁鳴泉點點頭，看了看那幾盒東西，笑道：“行，放下吧。今年開發區幹得不錯，考覈排名第二十一位，比去年又進了十名。這個成績，拿得出手。”
翟俊平說：“全靠領導指導有方。”
丁鳴泉擺擺手：“少來這套。是你自己乾出來的。俊平，明年有什麼打算？”
翟俊平想了想：“還是想把開發區這一攤子繼續搞好。二期三期剛剛起步，還有很多事要做。錢治國的化工產業園和啟明船業的二期工程，都是明年的重點。”
丁鳴泉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思路是對的。不過，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發展。”
翟俊平看著他，沒說話。
又聊了幾句閑話，翟俊平起身告辭。丁鳴泉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年好好休息，年後可能會有變化。”
從市政府出來，翟俊平又去了市委副書記高德的辦公室。高德正在開會，他的秘書讓翟俊平等了二十多分鐘。高德開完會回來，見到翟俊平，笑著招呼他坐下，聊了聊開發區的工作，鼓勵他繼續努力。臨走時，高德還特意問起河口鎮免費教育的事，說這個經驗值得推廣。
接著是市紀委書記趙立新的辦公室。趙立新正在審閱檔案，見翟俊平進來，放下筆，示意他坐。翟俊平送上拜年的禮物，趙立新點點頭，叮囑他要注意廉潔自律，不要放鬆警惕。翟俊平一一應下。
最後一站，市委秦夕鴻辦公室。
秘書李天偉見翟俊平來了，笑著迎上去：“俊平來了？書記正在等你。”
翟俊平跟著他進去。秦夕鴻正站在窗前，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俊平來了？坐。”
翟俊平把帶來的東西放在茶幾上：“書記，給您拜個早年。老規矩，牛肉已經安排好了，保證年前寄到京城。”
秦夕鴻點點頭，看了看那幾盒茶葉，笑道：“我這茶葉都快放不下了。”
翟俊平在他對麵坐下。秦夕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在陵東工作多久了？”
翟俊平說：“快七年了。從九八年到現在。”
秦夕鴻點點頭：“七年不短了。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翟俊平想了想，說：“還是想把開發區這一攤子繼續搞好。二期三期剛剛起步，還有很多目標沒實現。錢治國的化工產業園，啟明船業的二期工程，都是明年的重點。”
秦夕鴻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深意：“俊平，開發區幹得不錯，這個成績誰都看得見。但還是要往長遠看，不能隻盯著開發區這一畝三分地。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容易形成路徑依賴。想走得更遠，還是要多經歷幾個崗位，歷練歷練。”
翟俊平說：“這個道理我知道。就是對開發區有感情，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傾注了太多心血。”
秦夕鴻笑了：“可以理解，人之常情。但你還年輕，要往長遠看。開發區這邊，可以物色一個能貫徹你思路的人接班。你自己，要準備換個崗位歷練歷練，豐富一下工作經驗和履歷。”
翟俊平點點頭：“我明白。書記，是什麼崗位？”
秦夕鴻說：“市委還在考慮。不過陵東縣不適合你再待了，暫時也沒有特別適合你的崗位。你先有個心理準備吧。”
翟俊平說：“好。”
秦夕鴻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了些：“王大洪那個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劉小進那邊，還在查。你那邊沒什麼牽扯吧？”
翟俊平說：“沒有。該彙報的都彙報了，該備案的都備案了。”
秦夕鴻點點頭：“那就好。”
翟俊平站起身，準備告辭。秦夕鴻也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開啟櫃門，拿出兩盒茶葉遞給他：“這些你帶走，我這茶葉太多了，喝不完也是浪費。”
翟俊平連忙推辭：“書記，這怎麼行……”
秦夕鴻擺擺手：“讓你拿著就拿著。過年回家，帶點東西。”
翟俊平接過茶葉，心裏一暖：“謝謝書記。”
秦夕鴻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年後見。”
週末，翟俊平驅車去了應天。
陳國平家還是老樣子，客廳裡擺著幾盆綠植，牆上掛著一幅字畫。開門的是陳若愚，見到翟俊平，臉上露出笑容：“俊平哥來了！快進來！”
翟俊平進門，把帶來的東西放在玄關。陳若愚給他倒了杯茶，說：“我爸在廚房，說今晚親自下廚，招待你。”
翟俊平笑了：“那我得去幫忙。”
他走進廚房，陳國平正繫著圍裙，在案板上切菜。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笑道：“俊平來了？正好，過來給我打下手。”
翟俊平挽起袖子，洗了洗手，接過陳國平遞來的蔥薑，開始剝蒜。兩人在廚房裏忙活起來，一邊幹活一邊聊天。
陳國平切著肉，突然說：“俊平，你還記得嗎？九八年，就是在這兒。”
翟俊平愣了一下。
陳國平笑了：“那時候你還沒畢業，你老師帶你來拜訪我。你也是給我打下手，幫我剝蒜、殺魚。一晃眼，都是縣委常委了。時間過得真快。”
翟俊平也笑了：“是啊。那時候我還是個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老師帶我來，說讓我跟您學習。結果一學就是七年。”
陳國平搖搖頭：“不是我教得好，是你自己爭氣。從縣委辦到河口鎮，再到開發區，一步一個腳印，紮紮實實。我看著你成長，心裏高興。”
翟俊平說：“沒有您和老師的提攜，我走不到今天。”
陳國平擺擺手：“提攜是一回事，自己能幹是另一回事。多少人提攜了也扶不起來，你能起來，是你自己的本事。”
兩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氣氛溫馨而輕鬆。陳師母偶爾進來看看，添點熱水，拿點調料。陳若愚在外麵擺桌子、拿碗筷，忙得不亦樂乎。
菜很快做好：紅燒肉、清蒸鱸魚、紅燒小公雞、蒜蓉西蘭花、涼拌木耳，外加一個冬瓜排骨湯。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四人圍坐桌前，陳國平拿出一瓶酒，給翟俊平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陳若愚不喝酒，給自己倒了杯飲料。
陳國平舉起酒杯：“俊平，來，這杯酒敬你，辛苦了。”
翟俊平連忙舉杯：“師叔，您太客氣了。應該是我敬您。”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喝著酒，吃著菜，聊著天。陳國平問起開發區的情況，翟俊平一一彙報。陳國平不時點頭，偶爾提幾句建議。陳師母在一旁給翟俊平夾菜，讓他多吃點。陳若愚也時不時插幾句話，問一些經濟方麵的問題，翟俊平耐心解答。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國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翟俊平，說：“俊平，劉小進那個案子，還沒完。”
翟俊平心裏一動，放下筷子，認真聽著。
陳國平說：“劉小進進去之後，交代了不少東西。牽扯的人越來越多，事也越來越大。劉模那邊，壓力很大。”
翟俊平問：“劉模會怎麼樣？”
陳國平搖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好說。他現在還能扛著，但能扛多久，誰也說不準。這次他夠嗆能挺過去。”
翟俊平沉默了一秒，說：“師叔，您的意思是？”
陳國平看著他：“我的意思是，你那邊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用管。靜觀其變就行。”
翟俊平點點頭：“我明白。”
陳國平又說：“夕鴻那邊，跟你提過你以後的發展規劃嗎？”
翟俊平說：“提了。說陵東縣不適合我再待了，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陳國平點點頭：“他跟我通過氣了。這是對的，你在陵東縣待了七年，該換換環境了。開發區幹得再好，也隻是個開發區。想往上走，得經歷更多崗位。”
翟俊平說：“我知道。就是有點捨不得。”
陳國平笑了：“捨不得正常。但路要往前看。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翟俊平端起酒杯：“師叔，我敬您。”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窗外，夜幕降臨，萬家燈火。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年的味道越來越濃。
陳師母起身去廚房盛湯，陳若愚也去幫忙。飯桌上隻剩下翟俊平和陳國平兩人。
陳國平看著翟俊平，目光裏帶著幾分深意：“俊平，你記住，官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今天幫你的人，明天可能成為你的對手；今天害你的人，明天可能反過來求你。保持清醒，保持距離，保持自己的底線。”
翟俊平點點頭：“師叔，我記住了。”
陳國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著：“劉模要是倒了，應天會有一場地震。你不在那個圈子，反而安全。接下來，就是安心工作，等待機會。”
翟俊平說：“師叔，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國平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好。你一直都很清醒，這一點我很放心。”
陳師母端著湯出來，笑著說：“你們兩個，光顧著說話，湯都要涼了。”
翟俊平連忙接過湯碗：“謝謝師母。”
四人繼續吃飯，話題也輕鬆起來。陳國平說起自己當年工作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陳若愚也講了些學校裡的見聞，氣氛溫馨而熱鬧。
一頓飯吃到晚上九點多。翟俊平告辭時，陳國平送他到門口，握著他的手說：“俊平，年後不管有什麼變化，記住，穩住。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翟俊平點點頭：“師叔，您放心。您也保重身體。”
陳國平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慢點。”
車子駛出小區，翟俊平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戶，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兩世為人，陳國平就像他的親人一樣，看著他成長，扶著他走路。
窗外，應天的街道兩旁掛滿了紅燈籠，霓虹燈閃爍，一派節日氣氛。翟俊平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回想著剛才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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