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一時陷入了沉默。餘建邦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餘磊則是一臉凝重,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複雜性和潛在風險。
過了半晌,餘建邦緩緩開口:“俊平,這件事水很深啊。”
餘磊接話道:“平哥,你那位長輩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這明顯是衝著人去的,錢恐怕隻是個幌子,或者順便撈一筆。”
翟俊平點點頭:“我們也有這個懷疑。但現在人在對方手裏,投鼠忌器。當務之急是先把人安全弄出來。”
餘磊想了想,說道:“平哥,我有個朋友,早年混過社團,後來洗白了做些正當生意,但訊息特別靈通,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要不我先找他打聽打聽?看看最近有沒有道上的人在做這種‘買賣’,或者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餘建邦補充道:“俊平,這事急不得,更不能蠻幹。香港法治社會,但底下也有見不得光的角落。你先按計劃進行你的公務,別讓人看出破綻。我們這邊也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可以旁敲側擊地問問。記住,安全第一,無論是對若愚,還是對你自己。”
這時李可拿著水果走過來了,看到幾人這個樣子問道:“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
翟俊平又向李可簡單講述了一下這事。
李可沒立即接這話,一邊收拾茶具一邊說:““俊平啊,上次你和你餘叔叔聊起國際大宗商品的走勢,還有對國內某些政策影響的預判,你餘叔叔跟我唸叨過。我聽著覺得很有見地,就試著根據你的思路,在我自己的賬戶和管理的幾個小基金裡做了一些調整和操作。”
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年前這一波行情,我們抓住了,收益非常可觀。真是要謝謝你啊俊平,你雖然身在體製內,但這經濟金融的眼光,比我們這些天天泡在市場裏的都毒!”
翟俊平連忙謙遜道:“阿姨您過獎了,我就是平時喜歡看看資料,胡亂分析,哪敢跟您這樣的專業人士比。能對您有點幫助就好。”
李可擺擺手:“不是過獎,是真本事。對了,”她話鋒一轉,眼神中帶著幾分認真,“我這邊有個很重要的合夥人,也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在香港金融圈和……嗯,其他一些領域,都很有能量。上次你餘叔叔提了你的看法後,我跟他交流過,他也覺得你的分析角度很獨特,很有前瞻性,還據此調整了一些頭寸,也賺了不少。他對你挺好奇的,幾次說想跟你聊聊。你看,這次既然來了,要不要約個時間見一麵?他說不定可以幫到你的忙。這個人癡迷金融,尤其喜歡和有獨到見解的人交流。”
翟俊平心中一動。餘磊的母親能在香港金融市場站穩腳跟,做得風生水起,她的合夥人絕非等閑之輩。而且“很有能量”這個詞,在香港這個地方,含義可能非常廣泛。或許這個人能幫上忙。
“阿姨,能得到高人的指點,是我的榮幸。您看方便的話,就幫我約一下吧,我隨時都有時間。”翟俊平立刻答應下來。
李可見他爽快,也很高興:“好,那我明天一早就聯絡他。他叫霍文州,是‘寰宇資本’的創始人。早年做航運和地產起家,後來重心轉到金融投資,背景……比較複雜,但在港島乃至東南亞,說話都很有分量。”
霍文州!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在前世的記憶中,這個人是香港資本圈裏一位能量巨大的大佬級人物,與內地和海外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晚上,餘磊送翟俊平下樓,走到公寓大堂僻靜處,餘磊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問:“平哥,你這次來要找的那個人,是不是……?”
他雖然不知道陳國平的具體身份,但從翟俊平描述“內地對我有提攜之恩、身居要職的長輩”以及事情涉及的金額和手法來看,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翟俊平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樣低聲說:“磊子,有些事,就當不知道。”
餘磊立刻會意,重重點頭:“我懂,平哥你放心。我什麼都沒問,也什麼都不知道。我爸媽那邊,我也會叮囑一下。”
“謝了,兄弟。”翟俊平真誠地說。
第二天上午,按照李可安排的時間,翟俊平來到位於中環一棟摩天大樓頂層的“寰宇資本”辦公室。這裏視野極佳,俯瞰整個維多利亞港,裝修極盡奢華卻又不失沉穩,處處透著實力和低調。
在秘書的引導下,翟俊平走進一間巨大的辦公室。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身穿定製西裝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聽到動靜轉過身來。他麵容儒雅,但眼神銳利,正是霍文州。
“霍先生,您好。我是翟俊平。”翟俊平打招呼。
霍文州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走上前與翟俊平握手:“翟先生,久仰。李可跟我提起過你,說你是內地政壇新星,在金融上也頗有見地。請坐。”
兩人在會客區的沙發上落座,秘書奉上咖啡。霍文州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他感興趣的話題:“聽淑儀說,你對國際大宗商品和宏觀政策聯動有很獨到的看法。我很好奇,你對未來一段時間,比如今年,美股的走向,有什麼判斷?”
翟俊平知道這是考校,也是交流的開始。他略一沉吟,結合前世記憶和當前經濟形勢,侃侃而談:“霍先生,我認為美股在經歷了前幾年的科技股泡沫破裂和衰退後,正在逐步復蘇。美聯儲的寬鬆政策會持續一段時間,低利率環境有利於企業融資和股市估值。具體到板塊,我認為傳統能源、基礎材料板塊可能會因為全球經濟復蘇預期和通脹隱憂而有所表現。科技股方麵,那些有實際盈利支撐、業務模式清晰的公司,比如一些網際網路基礎設施、軟體服務類企業,可能會迎來價值重估。但整體而言,波動性會加大,需要精選個股,而不是普漲行情。”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需要密切關注地緣政治風險,比如中東局勢,對原油價格和全球資本流動的影響會非常直接。”
霍文州聽得很認真,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眼中不時閃過思索的光芒。等翟俊平說完,他點了點頭:“很有意思的觀點。和我在紐約、倫敦的一些朋友分析的方向有相似之處,但你的角度更結合了政策麵和地緣因素,尤其是對科技股細分領域的看法,很獨特。難怪淑儀按照你的思路操作,收穫頗豐。”
兩人就美股、港股以及全球宏觀經濟形勢深入交談了將近一個小時,越聊越投機。霍文州發現翟俊平不僅有超越年齡的沉穩,更有一種對經濟脈絡近乎直覺的把握能力,許多觀點都讓他有豁然開朗之感。
談話氣氛漸入佳境,霍文州對翟俊平的欣賞毫不掩飾。他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但帶著關切地問道:“翟先生這次來港,除了公務,是否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淑儀說你可能遇到點小麻煩。”
翟俊平知道時機成熟了。他放下咖啡杯,臉上露出凝重,將尋找陳若愚的事情,以“一位內地長輩的兒子在香港遇到麻煩,可能被不法分子控製”為由,隱去關鍵身份資訊,但強調了事情的蹊蹺和可能涉及的內地背景,簡要描述了一遍。
霍文州聽完,臉上的笑容淡去,他沒有追問那位“長輩”是誰:“把那個年輕人最後一次聯絡家人時使用的電話號碼給我。港島不大,找個人我還是有些辦法的。”
翟俊平心中一喜,連忙將陳國平提供的那個陳若愚打來求救的電話號碼寫在一張便簽上,遞給霍文州。
霍文州接過便簽,看了一眼,隨手放在茶幾上:“明天中午之前,我給你訊息。”
“太感謝霍先生了!”翟俊平由衷道謝。
“不必客氣。我欣賞有才華的年輕人,也喜歡交朋友。”霍文州擺擺手。
下午,翟俊平帶領開發區招商團隊,按照計劃正式拜訪香港大學。港大副校長、同時也是國際知名材料科學專家的唐世堯教授熱情接待了他們。在正式的座談和交流中,雙方就產學研合作、人才交流、科技成果轉化等議題進行了探討,開發區方麵也介紹了陵東的產業優勢和招商政策,氣氛熱烈而務實。
座談結束後,唐世堯教授特意將翟俊平請到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唐教授臉上露出關切:“翟書記,國平給我打過電話了。他說你這次來,不止是公務那麼簡單,還有一些他的私事。我和國平是幾十年的老同學、老朋友了,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在這裏,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不要見外。”
翟俊平心中感動,知道陳國平已經做了妥善安排。他也沒有隱瞞,將陳若愚的事情又向唐教授說了一遍,隻是略去了霍文州的部分。
唐世堯聽完,眉頭緊鎖:“果然……國平在電話裡語焉不詳,我就猜到可能出事了。香港這邊,學術圈我還熟悉,但社會上三教九流的事情……我可能幫不上太大忙。不過,如果需要一些官方渠道的溝通,或者法律、醫療方麵的協助,我這邊還是能提供些支援的,有需要隨時找我。”
“謝謝唐教授!有您這句話,我心裏就踏實多了。”
第二天中午,翟俊平正在酒店房間裏與常斌商量下午的行程,手機響了,是一個香港本地的陌生號碼。
他走到窗邊接起:“喂,您好。”
“翟先生,是我,霍文州。”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人找到了,在九龍尖沙咀的‘帝豪酒店’,1708號房。人很安全,隻是被看起來,不準離開房間。”
翟俊平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連忙問:“對方是什麼人?”
“看場子的,是香港本地一個叫‘和義安’的幫派下麵的幾個小角色。他們隻是拿錢辦事,負責看人。”霍文州的語氣帶著一絲隨意,“不過,根據我這邊查到的線索,指使他們、並且提供目標資訊和行動方案的,有內地背景,不是香港本地勢力。對方很謹慎,具體是誰,下麵這些小嘍囉也不清楚。”
“霍先生,太感謝您了!那現在能把人帶出來嗎?”翟俊平問。
“帶出來當然可以,”霍文州說道,“但是,這樣一來,就等於直接掀了桌子,打草驚蛇。背後指使的人就知道事情敗露,可能會採取其他行動,或者徹底隱藏起來。”
翟俊平明白了霍文州的意思。他想了想說:“霍先生,請您稍等,我需要問一下我那位長輩的意見。”
掛了電話,翟俊平立刻撥通了陳國平的手機,將霍文州查到的訊息詳細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陳國平聽到兒子安全,明顯鬆了口氣,但語氣依然沉重:“人沒事就好,俊平,辛苦你了。那位霍先生說得對,現在直接把人帶出來,固然簡單,但線索就斷了。對方躲在暗處,這次不成,下次可能還會用更陰險的手段。我們太被動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這樣,能不能請霍先生幫忙,暫時不要驚動對方。有沒有辦法在不暴露我們意圖的情況下,弄清楚背後指使者的具體身份?至少要有確鑿的證據指向誰。我不方便直接出麵,容易引發更大的波瀾。俊平,恐怕還得再辛苦你一下。”
“師叔,您千萬別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翟俊平毫不猶豫地答應,“我這就去和霍先生商量,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再次來到霍文州那間俯瞰維港的辦公室,翟俊平將陳國平的想法轉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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