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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半鐘，譚文跟著領導坐著車趕到了江南紡織廠，就發現在廠門口掛著了紅色的橫幅，上麵一排黃色的字“熱烈歡迎省領導前來視察指導！”
廠門口站著了不少人，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和劉潔相似女人，精美的杏仁臉，均勻的身段。膚色白裡透紅，看起來三十一二歲。
譚文憑著記憶，當即認出這就是江南紡織廠黨委書記、廠長柳紅豔，實際年齡42歲了，獲得過省五一勞模、省三八紅旗手榮譽稱號。
他明白，那些榮譽都是在前幾年當經營部經理和副廠長時候獲得的。
然後，在前年老廠長退休了，省裡把她提拔到了廠長的位置上。
譚文就想到江南紡織廠的那批進口裝置和柳紅豔冇有什麼關係。
當時，她是擔任負責銷售的副廠長，冇有負責裝置的采購。
劉麗英在蘆江市的領導們陪同下了車後，柳紅豔帶著江南紡織廠的領導班子，激動地和劉麗英打招呼，歡迎劉麗英前來視察指導！
劉麗英笑著，一一地和江南紡織廠的領導班子成員握手。
譚文跟在後麵，江南紡織廠的領導成員一一和他握手。
他作為省zhengfu辦公廳的秘書，到了這些企業領導麵前，那分量比在那些市領導麵前重多了，冇有哪個企業領導敢把他當小秘書看待。
更何況，他們聽說了，譚文在玻璃廠查出了進口的生產裝置是淘汰的，把廠長給抓了。此時，他們都得小心翼翼的對待譚文。
打完招呼後，按照慣例，柳紅豔陪著劉麗英一行到會議室喝茶，吃糕點，再彙報工作。
任何一個單位在向來視察的領導彙報工作，都是由一把手彙報。
譚文聽著柳紅豔彙報的江南紡織廠的發展情況，就知道是報喜不報憂，還吹噓、浮誇，給自己臉上貼金，對企業中存在的問題隻是避重就輕提一些，顯示自己的管理並不是非常完善的。
便感覺柳紅豔這方法是普遍存在的，並不是她很高明。
要是問題暴露出來了，上麵就會要調查處理，現有的領導班子就會被調整。那他們就隻能把問題隱藏起來，能解決的想辦法解決，解決不了的隻能掩藏。
甚至能解決的問題，比較大也比較棘手，他們也不會去解決了。
就會讓那些問題像爛泥巴裹住車軸似的，不及時地清除掉，就會越裹越多，最後裹得車軸都走不動了。
譚文呢，很清楚，江南紡織廠的致命問題，就是進口的那批被國外淘汰的生產裝置。
那批劍桿織機是在原廠長退休前進口的，執行了兩年多時間了，現在是到了報廢年限了，裝置在執行中開始出現故障，影響正常的生產，導致產能下降，又影響產品的質量，導致客戶客戶退貨或壓價。
然後，造成惡性迴圈，導致質量不合格的布匹積壓在倉庫裡，無法銷售出去。
柳紅豔按照程式彙報完後，就陪著劉麗英去生產車間視察，再一邊介紹情況。
譚文跟在後麵，聽著柳紅豔的介紹，觀察著廠裡的情況。
一座座生產車間，都亮著燈光，發出了一陣陣的機器的轟鳴聲，顯示所有車間都在正常地執行，呈現出一片繁榮的景象。
譚文很清楚，這些繁榮是一片虛偽的假象。隻有要參觀的車間在真正生產作業，其他的車間，因為裝置故障，無法正常生產，冇有安排工人上班，都隻是啟動了機器，製造出一片假象，忽悠來視察的領導。
譚文就想著，等下去那些車間看看，當麵撕開江南紡織廠的偽裝。
不一會兒，柳紅豔帶著了劉麗英走進了一個生產車間。
車間裡麵的工人都全員上崗，呈現一片繁榮的景象。
譚文冇有跟在領導身後聽柳紅豔的虛假彙報，他走到了一邊去觀看。看看這些進口的織布機是不是被淘汰的裝置。
他仔細觀察織布機，發現外殼比較新，不像舊裝置。
再看機身上的金屬銘牌，上麵標註型號、生產廠家、生產日期等資訊。
譚文看著那金屬銘牌上的資訊後，當即發現生產日期是1988年7月份，顯示裝置在賣的時候，剛出產不久。
然而，譚文聽著織布機發出的機器聲，看是不是翻新的舊裝置，想著外殼可以用新的替換，那內部的主要零件是不會換了的。
可聽了一會，感覺很順暢，是新裝置的節奏感。
他便有些驚疑，這裝置不是被翻新的淘汰裝置嗎？
那前世瞭解的資訊，怎麼說是在進口裝置時，被矇騙了，進口了翻新的淘汰產品。
譚文驚疑地想開啟裝置檢查呢，可看到機器在生產，不能開啟檢查。就繼續往前走著，檢視著這些進口裝置。
可走到中間的時候，他就聽到了裡麵的織布機發出了不很順暢的節奏。和前麵那些織布機的聲音截然不同。
他忙走到裡麵，仔細檢查那些機器，發現也是比較新的外殼，金屬銘牌上的生產日期也是1988年7月。
當即估計，江南紡織廠在進口這批裝置時，是新舊搭配的。買了一些新裝置便於檢驗，再把翻新的舊裝置跟著采購進來了。
目測了一下，這個車間有五百台，前麵和外圍的裝置是新的，讓領導參觀。
這裡麵的裝置就是翻新的舊裝置。
那其他的車間，紡織廠不會帶領導去參觀，估計全部是翻新的舊裝置。
他暫時不提出來，繼續開口，等下再單獨跟柳紅豔說明，再全麵檢查一下。
也以此看看柳紅豔是不是真的冇有涉嫌其中。
劉麗英一邊參觀，一邊聽著柳紅豔的介紹，再詢問一下紡織工人們。
再時不時地注意一下譚文的身影，發現不見他跟在後麵，就明白他是暗中去調查這些裝置的情況了。
可她看不出這些裝置是新的，還是被淘汰的。
那等下看譚文瞭解的情況怎麼樣。
大家看到劉麗英的表情，也跟著看了看，不知道她看什麼。
但大家都發現譚文不見人影了，就明白了劉麗英是在看譚文。
柳紅豔和紡織廠的領導們聽說了，譚文在玻璃廠發現了進口生產裝置是淘汰的，鬨得沸沸揚揚。不由暗道，譚文不會也是去檢查他們紡織廠的裝置了吧。
那就讓他暗中檢查吧，反正這車間裡的紡織機基本上是新的，不怕譚文檢查。
然後，劉麗英參觀完這個車間了，柳紅豔就不帶她到其他生產車間去參觀了。準備帶著她到生活區去慰問職工們。
譚文走了過來說：“柳廠長，我們再到其他車間參觀一下。”
大家聽了驚了一下，這領導視察參觀活動，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一般不會臨時更改。
如果真的臨時更改，那就由領導發話，不是領導的隨行人員提出來。
紡織廠的領導們，當即感覺譚文是個愣頭青，不懂官場的規矩。
昨天，劉副省長在玻璃廠調研時，聽說譚文就是亂插話，把玻璃廠的計劃打亂了。結果把陳樹生的廠長都給擼掉了。
柳紅豔可不能讓譚文打亂了她的佈置，驚得忙說：“譚秘書，這日程我們都安排好了。”
“現在去陪劉省長去慰問乾部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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