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7章 往死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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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張書記讓說最近的打砸事件,胡凱立刻翻開麵前的材料,開始彙報。
他的彙報很有條理,也很有技巧\"——把李陽描述成一個來曆不明、窮凶極惡的外地混混。然後,帶著省城的黑社會分子,在海城連續三天打砸多家正規經營場所,造成嚴重的社會影響和經濟損失。
“根據初步統計,”胡凱翻了一頁材料,語氣裡帶著幾分沉痛,“被打砸的門店一共五家,外加一家大型會所,直接經濟損失超過兩個億。受傷人員十餘人,其中重傷兩人。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市民反應強烈,僅市政府熱線就接到了三十餘起投訴。”
他抬起頭看著張偉生,加重語氣:“而且,這個李陽本身就是個劣跡斑斑的混混,身上有多起打架鬥毆、尋釁滋事的案底。他來海城就是為了搶地盤、搞事情。我們公安局有責任也有義務依法嚴查嚴辦,維護海城的社會治安和營商環境。”
彙報完畢,胡凱坐下。
張偉生冇有立刻說話,轉頭看向魏國濤:“魏市長,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魏國濤清了清嗓子,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持重:“張書記,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前幾天群眾反映比較強烈,我也安排人瞭解了一下情況。我認為,不管李陽背後有什麼關係、什麼背景,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他在海城打砸鬨事,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就必須依法查處,絕不能姑息。”
他轉頭看了看彆人,而後,語氣變得更加堅定:“而且,作為市政府的負責人,維護海城的治安環境和營商環境,是我的職責所在。這件事情,我會全力配合公安機關嚴查到底。如果後續有人以投資為由來施壓,來包庇犯罪嫌疑人,那我明確表態——我們海城不歡迎這樣的投資者,也不會被任何利益所左右。”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擲地有聲。
在座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王安邦是老油條中的老油條,他當然看出來了魏國濤和胡凱這是在唱雙簧,但他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唱反調。
上次幫蔣陽說話,是因為褚海艦的麵子。
但現在魏國濤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而且兩個億的損失擺在那裡,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這會兒,他要是再幫蔣陽說話,就是跟在座所有人作對,得不償失。
於是他隻是簡單說了幾句“依法辦事、公正執法”之類的場麵話,冇有偏向任何一方。
紀委書記劉大海更是一言不發,隻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張偉生聽完所有人的發言,沉默了幾秒。
他手指在會議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說:“如果……如果李陽的關係,是某個大型招商引資專案的關鍵人物呢?”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度。
胡凱的臉上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緊張,但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了。
魏國濤的反應卻很快。
他當下就明白李陽的背景是某個大型招商引資專案!
但是,他更為關心的是自己女兒的幸福!
一步錯步步錯,當初讓女兒跟他領證就是一個大錯!他決不能讓這個錯誤繼續下去!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接過了話頭,語氣果斷而堅定:“張書記,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更應該嚴查了!我們不能因為一個專案、一筆投資,就對違法犯罪行為視而不見。這不僅是對法律的踐踏,更是對海城執法環境的侮辱。如果他們拿投資來要挾我們,包庇犯罪分子,那我們也不歡迎這樣的集團入駐海城!”
“對!”胡凱立刻跟上,“必須嚴查嚴辦,給全市人民一個交代!”
王安邦也適時地點了點頭:“魏市長說得有道理,法律的底線不能觸碰。”
張偉生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讚同還是反對。
內心裡,他卻在飛速權衡著利弊。
東南集團的投資是真金白銀,一百二十個億的大專案,是他最看重的政績。
但眼前這幾個人——魏國濤、胡凱、王安邦——眾口一詞地要求嚴查,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力排眾議放人,不僅會得罪整個班子,還會給人留下“為了政績不顧法律”的把柄。
尤其是省組織部剛來考察過,乾部調整的方案即將出爐……
他不能冒這個險。
至於東南集團那邊……
張偉生在心裡歎了口氣。
“那就按你們說的辦。”他最終開口,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既然造成瞭如此大的惡劣影響、既然有這麼多的投訴,那麼我們市委市政府就得認真對待,嚴查嚴審這個李陽,儘快結案。”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補充了一句:“你們記住一條——依法依規辦事,不要搞出任何違規操作。否則,出了問題,你們自己擔著。”
說完,張偉生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他要回辦公室去,見那個還在等著他的東南集團李總。
他需要給對方一個解釋,一個能讓對方接受、但又不會讓自己丟了原則的解釋。
至於這個解釋到底怎麼措辭……
他走在走廊裡,腳步放得很慢,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
會議室裡,魏國濤、胡凱和王安邦三人相繼起身離開。
走出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胡凱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魏國濤走在最前麵,背影筆直,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張偉生說出那句“嚴查嚴審”的時候,他那顆懸著的心就落了地。
這一局,他贏了。
至少表麵上看,是贏了。
——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魏國濤、胡凱和王安邦三人相繼走出來。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在瓷磚地麵上迴響。
胡凱走在最後,剛出門就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終於能喘口氣似的。
他抬手扯了扯領口,臉上的緊繃感總算鬆弛了幾分。
魏國濤走在最前麵,背脊挺得筆直,步伐沉穩,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在張偉生說出“嚴查嚴審“那四個字的時候,他那顆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這一局,他贏了。
至少表麵上看,是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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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來到電梯口,電梯門正好開啟。
魏國濤和胡凱徑直走了進去,王安邦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朝著身後的紀委書記劉大海招了招手:“老劉,等等,我有事跟你說。”
劉大海正低著頭翻看手裡的筆記本,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王安邦一眼,又看了看電梯裡的魏國濤和胡凱,心裡立刻明白了——王安邦這是故意不想跟那兩人同乘一部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魏國濤透過逐漸縮小的門縫,看了王安邦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了。
走廊裡隻剩下王安邦和劉大海兩人。
劉大海合上筆記本,走到王安邦身邊,壓低聲音問:“王書記,這事兒……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王安邦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朝著走廊儘頭的窗戶走去,站在窗邊,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劉大海跟了過去,站在他旁邊,等著他開口。
“你覺得哪裡不對勁?”王安邦吐出一口煙霧,側過頭看著劉大海。
劉大海沉吟了一下,說:“剛纔開會的時候,張書記問了一句‘如果李陽的關係是某個大型招商引資專案的關鍵人物呢’,這話說得很明白了——李陽背後有人,而且來頭不小。但魏市長和胡局長的反應太快了,幾乎是搶著表態要嚴查嚴辦,這不符合常理。”
他皺眉繼續道:“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正常的做法應該是先緩一緩,摸清楚對方的底細再說。但他們倆倒好,恨不得立刻把人往死裡整,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王安邦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猜對了。前幾天,褚海艦找過我,讓我幫忙從公安局把李陽要出來。”
“褚海艦?”劉大海眉頭一挑,“海城首富褚海艦?”
“對。”王安邦點了點頭,“他說李陽是他一個重要客商的朋友,關係到一個大專案,讓我出麵協調一下。我當時看在他的麵子上,找了張書記,然後跟胡凱打了個招呼。雖然胡凱不想,但是最後也答應了。結果冇過兩天,李陽又被抓了,這次胡凱肯定是不會給我麵子了。”
劉大海聽到這裡,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就更不對了。褚海艦在海城的分量,誰不知道?他親自出麵求情,說明李陽背後的關係確實硬得很。魏國濤和胡凱明知道這一點,還敢硬著頭皮往上衝,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就是……”
“要麼就是他們跟李陽有私仇。”王安邦接過話頭,把菸頭掐滅在窗台上,“而且這個私仇,大到讓他們寧願冒著得罪大人物的風險,也要把李陽往死裡整。”